后金控制下的金州要塞便位于金州地峽的最窄處,原本是屬于大明的一處屯兵要塞。當初后金自北向南攻打大明控制下的金州時,明軍便在金州地峽依托要塞修建了一道防線,主要是以土坯城墻工事為主。后金奪下金州之后,也并未拆除這處要塞防線,反倒是在原來的基礎上進行了一定的加固整修,將這里變成了遼東半島南部最主要的一處防線。
正如阿濟格所說的那樣,丟了金州地峽以南的地區,對于后金而言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損失,那邊沒有什么人口,也沒有多少耕作中的農田,后金這邊也沒急著要立刻把地盤搶回來。但如果海漢打算要搶下金州地峽這個咽喉要地,那后金可就不會再坐視海漢為所欲為了。
阿濟格和揚古利從金州以北地區調集了近萬兵力,再加上原本駐守此地的額爾赫、額騰伊兩名甲喇額真的部署,兵力至少在一萬三四左右。不過額爾赫一時沖動,主動出去找海漢軍搏殺,結果兩天下來便折損近半兵力,這或多或少也讓阿濟格和揚古利的部署受到了一些影響。
阿濟格原本設想過同時派出多支騎兵南下,依靠強大的陸上機動能力對海漢部隊進行切割包圍,甚至還可以嘗試切斷其南面的陸上補給線。但額爾赫的莽撞讓這個作戰計劃的風險陡然增大,誰也不敢保證海漢人會不會將那種土中藏雷的邪術用到其他地方來對付后金騎兵。所以阿濟格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讓部隊回縮到要塞防線,試圖據守此地憑借城防優勢來應對海漢軍的進攻。
這種戰場態勢對于后金來說是久違的被動局面,在近年與大明的交戰中,后金極少再采取這類守勢。而在阿濟格看來,這簡直就是對后金的羞辱,所以他希望能夠在自家控制的防線前給予海漢軍沉重的回擊。
對于揚古利的主動請纓,阿濟格沒有表示反對。經此一役,他的確對額爾赫的軍事能力失去了信心,而額騰伊雖然沒有犯什么錯,但其戰斗經驗與軍事素養跟揚古利都不是同一個級別,有揚古利親自到防線上坐鎮,自然能讓阿濟格安心不少。
但眼下還有一個對后金極為不利的因素,那就是他們對來犯敵軍的信息知之甚少,額爾赫打了兩場回來,甚至都沒有掌握對方的大致參戰兵力狀況。連這種最基本的信息都處于盲區狀態,后金將領要排兵布陣制定戰術,自然不免有些抓瞎。
阿濟格和揚古利對此也沒有什么特別有效的解決辦法,只能是多派些偵騎出去,希望能夠在海漢軍行進時偵察到其大致兵力和行軍方向。只是這樣一來,這些偵騎肯定免不了又要對上那些單兵火力強悍的海漢騎兵,如果在野外遭遇,后金偵騎只能盡量避開對方,否則進入到交戰距離之后,后金騎兵在武器方面的劣勢就很可能會送了他們的命。
于是在三月上旬的兩場戰斗結束之后,金州進入了短暫的休戰期,雙方居然都極有默契地保持了克制。后金是將兵力收回到要塞防線,同時在后方調兵遣將,把數千人的部隊部署到防線上。而海漢則是穩扎穩打,一邊緩緩推進,一邊在將之前的營地變成物資中轉站,同時保持著水陸兩條補給線,以確保前線部隊的物資供應萬無一失。
連綿數日的降雨終于告一段落,氣溫也開始有所回升。平原上的積雪基本已經融化完畢,這也意味著春季攻勢的主要戰役即將打響。
而在此之前,雙方的騎兵部隊連日交手,小規模的武裝沖突一天可以達到兩位數。海漢騎兵雖然勝多負少,但也難免會有傷亡開始出現,讓哈魯恭心疼之余,更是又多了幾分對后金的恨意。好在行動開始以來,海漢從后金手中俘獲的戰馬甚至已經遠遠超出了海漢騎兵營擁有的戰馬數量,這就意味著戰后或許哈魯恭的騎兵營編制將會得到極大的充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