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隨著雙方距離的不斷縮短,原本還有些稀疏的槍聲也變得越發密集起來,這讓那些第一次向海漢陣地發動沖鋒的騎兵們腦子都有點懵難道海漢人的火槍不用停下來重新裝填的嗎
他們當然想不到特戰營裝備的步槍是七連發,合理地安排輪換射擊便能形成不間斷的火力輸出。真正的短板其實是在皮島軍這邊,他們所使用的步槍都是由海漢的舊式火繩槍和燧發槍,雖然這玩意兒已經比他們以前用的鳥銃要厲害得多,但相比旁邊海漢部隊的連發步槍,他們所能達到的火力輸出水平就明顯拖后腿了。
但越是如此,沈志祥便越不肯示弱,他就是要讓海漢軍看看,自己的部隊就算是裝備落后一些,但作戰的精氣神不會比任何人差。
額爾赫在沖鋒過程中也觀察到對面的火力不均衡狀況,馬刀一指皮島軍所在的區域,便帶頭沖殺過去。
沈志祥見狀倒也沒有慌神,他的部隊除了火槍手之外,還有按照海漢軍事顧問的建議,專門配備的二百名長矛手。這些士兵手中的長矛長達五米,只要一頭杵地,將另一頭抬起,立刻便成了最簡易的拒馬。上百根長矛在陣前呈三排縱深排開,頓時從地面上便浮出了一座長矛陣,將皮島軍的前方護得嚴嚴實實。
沖在最前面的幾匹戰馬撞進去被連人帶馬扎成肉串之后,后面的戰馬便下意識地降下速度,不愿再往這密密麻麻的槍尖上撞進去送死。只是他們停在這長矛陣外也同樣難逃一死,特戰營的射擊目標迅速向這邊集火,將那些試圖用馬刀砍斷長矛往里突進的后金騎兵一一擊倒。
額爾赫沒有再嘗試繞過這塊陣地去包抄海漢后路,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走,在憤怒地劈斷了幾根長矛之后,不知道從哪支槍管里飛出的一顆子彈準確命中了他的右眼,然后在他后腦處爆出一團血花。額爾赫都沒來得及叫出聲,便從馬背上徑直倒翻下來,摔在了皮島軍陣前不足五米的地方。
不過亂軍之中也幾乎沒人意識到后金一方的領軍人物已經掛了,雙方繼續進行忘我的交戰,直至馬背上的最后一名后金騎兵被射殺。
沈志祥感覺喉嚨干澀無比,剛才后金軍其實已經沖破了皮島軍的防線,只是沖進來的敵軍太過零星分散,沒有將防線徹底撕破便已經被干掉了。他親自在陣前督戰,砍了五六個丟槍往回逃跑的士兵,才生生止住了手下這些兵試圖棄陣而逃的舉動。如果不是當機立斷,只怕皮島軍的陣地就已經被敵軍給沖垮了。
但沒等他回過味來,高橋南的新指令已經發來,要求皮島軍立刻回到原定作戰位置,騰出地方讓炮兵進場。當下沈志祥也來不及清點己方的戰損,趕緊收攏兵馬,騰出位置給已經等了許久的炮兵部隊。
“他們派一支騎兵來沖陣,大概也是想阻止我軍在紀家堡外部署火炮。但他們越怕,我們就越是要快點展開攻勢。”錢天敦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陳一鑫解讀戰場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