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爾赫沒有再嘗試繞過這塊陣地去包抄海漢后路,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走,在憤怒地劈斷了幾根長矛之后,不知道從哪支槍管里飛出的一顆子彈準確命中了他的右眼,然后在他后腦處爆出一團血花。額爾赫都沒來得及叫出聲,便從馬背上徑直倒翻下來,摔在了皮島軍陣前不足五米的地方。
不過亂軍之中也幾乎沒人意識到后金一方的領軍人物已經掛了,雙方繼續進行忘我的交戰,直至馬背上的最后一名后金騎兵被射殺。
沈志祥感覺喉嚨干澀無比,剛才后金軍其實已經沖破了皮島軍的防線,只是沖進來的敵軍太過零星分散,沒有將防線徹底撕破便已經被干掉了。他親自在陣前督戰,砍了五六個丟槍往回逃跑的士兵,才生生止住了手下這些兵試圖棄陣而逃的舉動。如果不是當機立斷,只怕皮島軍的陣地就已經被敵軍給沖垮了。
但沒等他回過味來,高橋南的新指令已經發來,要求皮島軍立刻回到原定作戰位置,騰出地方讓炮兵進場。當下沈志祥也來不及清點己方的戰損,趕緊收攏兵馬,騰出位置給已經等了許久的炮兵部隊。
“他們派一支騎兵來沖陣,大概也是想阻止我軍在紀家堡外部署火炮。但他們越怕,我們就越是要快點展開攻勢。”錢天敦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陳一鑫解讀戰場勢態。
陳一鑫應道“不過要等火炮全部到位,那還得有一陣工夫。”
錢天敦搖搖頭道“一步慢,步步慢,不用等全部到位了,先到位的火炮立刻展開攻勢,對紀家堡的城門實施火力壓制,不放他們的騎兵出來。”
“可這樣很難給里面的守軍造成多大的殺傷效果。”陳一鑫對于錢天敦的戰術調整有些不太理解。
錢天敦道“皮島軍是個短板,對方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如果再放后金騎兵出來搞沖鋒,他們一定會把沈志祥的部隊作為首要打擊目標。我認為皮島軍扛不住,如果死傷太慘重,就違背我們讓皮島軍參戰的初衷了。”
片刻之后,一聲炮響震耳欲聾,一枚六磅炮彈呼嘯著滑過空中,重重地砸在了紀家堡的外墻上,引來了后金軍的一片驚呼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