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后金軍的整體推進速度并未因為炮擊而變得遲緩,這些作戰經驗豐富的騎兵明白只有盡快縮短交戰距離才能最大限度地保住自己的性命,而且就算想要臨陣脫逃,后面跟著的督戰隊可不是鬧著玩的。戰前揚古利便下了死命令,誰敢畏戰不前甚至是轉身往回逃的,督戰隊見一個殺一個,絕不容情。
海漢的炮火再怎么猛烈,這么幾千人總不是開幾炮就能轟完的,雖然不知道炮彈是不是會在下一秒就打到自己身上,但所有騎兵仍是奮力催馬向前,期望盡快沖到近處之后廢掉這些該死的火炮。
但當他們真正越來越接近海漢陣地的時候,卻發現陣地上的炮火變得更為猛烈了,先前一直沒有開火的數門火炮終于發出了怒吼,而從這些炮管中射出的就全是射程有限但殺傷面積更大的葡萄彈了,一發便能掃倒一片。
而此時士兵們的步槍也終于可以派上了用場,后金騎兵進入到他們的有效射程之后,密集的火力對其造成的殺傷力甚至絲毫不亞于火炮發射的葡萄彈。沖到百米距離上的后金騎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成了地面的尸首,人與戰馬受傷留出的鮮血很快就染紅了大片的地面,讓其變得泥濘不堪。
在這種時候,海漢軍中也再沒有節約彈藥一說,不管是炮兵還是步兵,都在以最快的速度發射自己所掌控的武器。而陣地外沖過來的后金騎兵密密麻麻,幾乎不用進行太多的瞄準,便能隨機擊中某個倒霉的目標。
而將陣地設置在城墻上的狙擊小隊,則是亂中取靜,不急不慢地瞄準了后金軍陣中那些負責指揮作戰的基層軍官,一個一個地進行點殺。雖然殺人速度比不了下面的同僚,但效果卻是顯而易見,每殺死一名軍官,便能在局部造成一定程度的混亂,讓后金的騎兵沖鋒難以保持整齊的節奏。而這種混亂逐漸積少成多之后,在戰場上對后金軍攻勢所造成的影響就十分明顯了。
在后方觀察戰場走勢的揚古利很快也注意到了騎兵在沖鋒過程中,陣形就逐漸出現了陣形混亂。他不明白這究竟是怎么回事,照理說手下這些騎兵沖鋒打仗就如吃飯走路一般尋常,絕不會在這么簡單的操作中犯錯誤才對。但在這種環境下,他也沒法及時對沖鋒中的騎兵再作出任何的指示,只能任由其自行調整了。
或許便是由于這種超出揚古利預計的混亂,讓沖鋒的后金騎兵沒能再像昨天那樣迅速接近海漢陣地。在距離防線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成為了一道生死線,僥幸沖過這個距離的騎兵幾乎都立即在下一刻中槍,然后從馬背上栽下來。騎兵們甚至連陣地外圍鐵絲網的邊都沒摸到,就在這道封鎖線上折戟沉沙了。這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一般,雖然一直都有悍不畏死的騎兵繼續往里沖,但除了不停被其吞噬性命之外,卻絲毫沒有見到能將這黑洞填滿的征兆。
摩根以極為穩定的速度上膛、瞄準、擊發,每擊中一個目標之后便會口中報數,由他身邊的親衛記錄下戰績。他在城墻上所處的位置已是后金獵弓的射程之外,根本無需擔心人身安全問題,可以將全部精神集中在射殺目標上。類似這樣暢快淋漓的射擊,他已經很久沒有在戰場上體會過了,前次率領狙擊小隊在這附近執行偵察任務的時候,他的狀態也還遠不及現在這種幾乎彈無虛發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