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空氣中終于飄來了食物的香氣,稍稍沖淡了陣地內外的血腥味。海漢啟動爆破是在凌晨時分,之后便抓緊時間修筑防御工事,又經過一場惡斗之后,此時已經是到了下午。絕大多數人在中午都處于戰斗狀態,根本沒有空隙進食,這個時候早已是饑腸轆轆了。
炊事班今天的主菜是土豆燒牛肉,各種香料加得頗重,香氣讓那些原本因為見到太多血腥或是戰斗脫力沒有胃口的士兵們都重新燃起了食欲。
錢天敦和摩根、陳一鑫、高橋南圍坐一起,他們作為軍中高官,菜色自然是要比普通小兵稍稍豐富一些,摩根還特地開了瓶酒,給幾人都倒上了一碗,以慶祝這場戰斗的勝利。高橋南雖然是歸化籍軍官,不過他在海漢軍中服役多年,對海漢又是忠心耿耿,軍中將領早就沒把他當外人看待了,因此這種非正式場合也有給他的一把椅子坐。
“你們說,打完這一仗,敵人還會不會再來反撲”陳一鑫一邊吃飯,一邊問出了眾人都很在意的一個問題。
“嘗試是肯定會有的,不過像今天這種規模的戰斗,大概短期內不會有了。”錢天敦接過話頭道“他們就算能湊出足夠的兵力來攻打這里,也很難承受類似今天這樣的戰損。后金可不是大明,有那么大的人口基數,損失幾千戰士就足以讓他們傷筋動骨了。我們這一仗起碼打掉了他們十個牛錄的兵力,想來報復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了。”
摩根應道“不止如此,最關鍵的一點是,他們不知道我們的兵力部署狀況。我們也就部署了一千人在這個陣地上與他們交鋒,但我們后面有多少輪換部隊,整條防線上又部署了多少兵力,海上是不是還有兵力在等著乘虛而入從后面包抄,他們根本就摸不透。這種風險,任何一個頭腦清醒的指揮官都應該會意識到,所以我認為他們不會再莽撞地發動大規模的反撲。”
錢天敦道“說到海上,倒是不知道王湯姆那支伏兵有沒有撈到油水,今天這邊開打我就給他發了電報過去,讓他自己掌握時機。”
摩根笑道“那你放心好了,王湯姆昨天差點就吃了癟,今天肯定憋著一肚子火要發,紀家堡那幫后金軍除非死守到底,只要敢出紀家堡往金州撤,王湯姆肯定會指揮陸戰隊在半途截道。說不定這時候已經打起來了,我們耐心等消息就好。王湯姆如果連這種殘羹剩飯都搞不定,那他這個海軍司令以后還是別再上岸張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