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防線另一端的蘇家堡,情況則是比紀家堡這邊更為明朗。正如錢天敦所說的那樣,哈魯恭對于戰機的把握相當準確,后金軍剛有了撤退的跡象,他便率領騎兵營沖進了蘇家堡,然后死死咬住了對方尾巴。原本駐守蘇家堡的后金軍付出了近五百人的代價,方才獲得脫身。
至此,金州地峽防線上的后金軍已經被海漢清場,這道橫貫金州地峽的防御工事也就易主成了海漢的控制區。不過海漢軍在這幾天的交戰中將幾處堡壘都打得千瘡百孔,中間又強行拆了這么大一個口子出來,要將這些地方修復如初,這工程量也不會太小。而且海漢軍肯定不會完全沿用舊有的工事,必定會在此基礎上大加改動,將這道防線建成海漢特色的防御工事,以目前的人力條件來看,這工期搞不好還要一直持續到下一年去。
當然了,軍方不會介意這種麻煩,金州地峽就是海漢領土的北疆國界,為了維護這個地方的安全,多申請一些軍費開支也很合理。而且不出意外的話,特戰營在完成春季攻勢之后會離開遼東,那么要守住這多出來的一塊飛地,就得另行調兵過來,以海漢目前一個蘿卜一個坑的部署狀況,那必然也得再增加部隊的編制才行。
只要能擴軍,對軍方而言就不會是什么壞事,不管是海軍還是陸軍,國防部高層肯定都是樂見其成的。而且現在國防部提出的建軍新思想是混合編制,即一支部隊中不但有步兵,還應該有炮兵、騎兵、工兵等兵種的固定編制,這樣就不用每次打仗的時候,還得到處抽調相應的兵種臨時拼湊成軍。這樣的編制方式會大大提升部隊的戰斗力,當然隨之而來的便是軍費開支不可避免的增加,新的成軍編制方式在推廣過程中勢必會遇到諸多阻力,但軍方必定會不遺余力地推進這個計劃的進行。
而最為有效的推動措施,莫過于戰場上告捷的喜報了。只有真實的勝利,才能讓執委會那些意見各異的高官們能夠統一認識,通過軍方的申請。而海漢春季攻勢的戰果無疑是近兩年來對外戰爭中收獲最大的一樁,不但在遼東占下了立足之地,而且給后金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打擊,雖然還不見得真能讓后金傷筋動骨,但至少他們今后想要南下攻明就多了一個忌憚。有海漢杵在金州半島上,后金想要動兵,就得先掂量掂量海漢的態度了。
當然了,要讓執委會認可軍方在遼東的戰績和后續提出來的軍事改革措施,那么在撰寫報告時也還是有許多需要下工夫的細節。特別是那些讓文官們很敏感的話題,更是要小心潤色,不能讓對方輕易抓到了小辮子。
忙完了陣地上的事情之后,錢天敦將陳一鑫叫來,讓他開始安排戰后的報告文書撰寫事宜。這種事情一般是軍中文書起個稿子,然后由將領們審核,看看哪里需要修改補充的,慢慢將其完善之后,再送回三亞的國防部,由那邊再次審核修訂之后,再呈送執委會。
陳一鑫想起一事,便主動推薦了一個人選“青年團的劉尚這次也隨軍來了遼東,現在就在軍中暫時擔任文書,管理后勤方面的事務。這個人雖然文化水平不算高,但腦子的確有些東西,對宣傳這塊也比較熟,我看可以讓他也加入到報告的撰寫工作中來。”
錢天敦是知道劉尚這個人,不過對其任用都是陳一鑫在拿主意,他此前也沒有太多過問。對于劉尚的可靠程度,錢天敦也沒有多想,畢竟這是青年團的官員,是在三亞通過了政審的合格歸化民,沒有理由去懷疑其忠誠度。不過不管是陳一鑫還是錢天敦,以他們穿越兩個時空的見識,都很難想象出劉尚這種身份是如何通過了海漢的重重審核,并且進入到官場中成了一名身份安穩到不會惹人懷疑的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