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扯了一番之后,陳一鑫才說起正事,其實還是跟后勤有關。目前駐扎在遼東的部隊,絕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金州地峽一線,而主要的物資供應渠道是從山東走海路至大連灣上岸。海軍和海運部制定的計劃并沒有明顯的疏漏,但執行起來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些問題。
問題還是主要出在了各地的物流銜接上,由于許多作戰物資都是在三亞生產,然后一路從南海運到黃海。距離如此之長的航線,除了海軍的少數艦船會選擇完成整條航線,承運作戰物資的民間商船一般都是分段運輸,因此需要在途中進行數次轉運,這也就給船期增加了許多的不確定性。如果某艘船因為天氣或者排期的原因,在香港耽擱了那么一兩天時間,那么等由其運送的貨物運到澎湖轉運出來,或許就差了三四天的時間,再經由浙江、山東這樣一路轉運到遼東,最終的船期比預計要延后十天半個月也是有可能的。
即便是海運部將航運計劃做得再怎么周密,即便是已經給可能出現的延誤留出了余量,這種不可抗力帶來的影響依然難以避免。而原本海漢打算采取的一系列后續軍事行動,也一定程度受到物資供應的影響,不得不作出一些局部調整。
錢天敦處理完陳一鑫帶來的問題之后,順便問了一句“你跟沙喜算比較熟吧”
陳一鑫不明其意,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應道“以前在香港駐守的時候共事過一段時間,這人就是有點話癆,但工作能力還是挺強的。”
錢天敦道“今后遼東這塊是沙喜負責民政事務,這安排你也知道,你既然跟他熟,我看后勤這塊的事情干脆就由你來跟他接觸,你們老相識也方便一點。”
沙喜隨北上艦隊到山東之后,在芝罘島待了一段時間,當時正好旅順爆發疫情,沙喜便沒有急于北上遼東。直到摩根帶著一幫醫務人員控制住了疫情之后,沙喜才乘船到了旅順。不過這個時候春季攻勢已經快要打響,軍方將領們幾乎都已經奔赴前線,也就只留了沙喜在旅順主持后勤工作和當地的基建開發。要認真說起來,沙喜到了遼東之后,還沒有跟軍方這幫人在正式場合一起碰過頭,很多工作上的溝通只是通過信函或者電報在進行。
這當然不是軍方將領有意回避,作戰期間誰還能抽空跑回旅順去,關于這一點錢天敦等人從未作過解釋,沙喜是聰明人,也沒有就此表示過任何不滿。不過現在作戰行動告一段落,雖然后續還會跟后金有戰事,但壓力肯定沒先前那么大了。錢天敦也想趁這個工夫,把后勤方面的事務梳理一下,而目前坐鎮旅順的沙喜肯定是必須要接觸的對象。錢天敦要坐鎮指揮走不了,這任務就正好交給曾與沙喜共事過的陳一鑫了。
陳一鑫雖然對后勤軍事理論沒什么興趣,但他在山東期間就已經負責了很長時間的民政事務,實際操作的經驗并不欠缺,也足以勝任這個差事。不過對于錢天敦的意圖,他還是要再進行一下確認“你是擔心沙喜辦事不夠妥帖,讓我回旅順去盯著他”
錢天敦瞪了陳一鑫一眼道“都是自己人,哪有這么多門門道道的讓你回旅順是要你代表軍方跟沙喜保持良好的溝通,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順便盯一盯航運方面的事務,不要讓海運部門的人怠工。你也知道,前線現在的情況,后勤拖個一天半天,對我們的作戰計劃都會有很大的影響。就算催了沒用,也還是得天天催著,不能讓他們有無所謂的念頭產生。”
陳一鑫在錢天敦身邊的時間待得久了,倒也能立刻領會到精神,錢天敦說是保持溝通,但這番話其實就是有點信不過沙喜,所以要讓陳一鑫回旅順那邊去盯著后勤補給的安排。這樣的安排其實仔細想想也是無可厚非,沙喜畢竟初來乍到,而且又不是軍方的人,他憑什么要下死力替軍方做事。軍方留個份量足夠的官員在后方盯著后勤事務,也是情理之中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