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鑫搖了搖頭,不過他老婆此時已經有了身孕,距離當爹的日子也指日可待了。
沙喜比劃出兩根指頭道“我現在兩個孩子,家里兩個女人各生了一個,正好一男一女。如果在這邊發展得順利,過個半年就把家里人都接到北方來,然后再生兩個孩子”
陳一鑫道“那以后小孩是送回三亞念書,還是你留在身邊”
沙喜放下手中的筷子,沉吟著應道“三亞有三亞的好處,但這么遠的地方,年紀太小送回去也不放心的。我是打算帶在自己身邊,等快成年的時候再送出去見見世面。受教育嘛,適度就好,我想要的是能夠振興家族的接班人,不是科學家。”
“不考慮今后送一兩個孩子去從政”陳一鑫此時早已經不是當初懵懂的高中生,一些需要做長遠打算的事情,他現在也已經在考慮之中了。
“從政也不一定要在三亞起步。”沙喜停頓了片刻,還是說出了自己的一些觀點“今后海漢國疆域越來越大,想搞大陸上那套中央集權制是很難的,多半還是要因地制宜,變相分封地方諸侯。到時候就算地方上的當家人不想讓二代從政,執委會也不會熟視無睹。你等著看吧,不管到時候分管地方的官員是總督、高官還是別的什么職務,執委會應該都會要求把直系子女選出一兩人送到三亞去學習工作。”
“這不就是人質”陳一鑫立刻便明白了沙喜話里的意思,但他的確從未想過這樣的可能,愕然道“執委會應該不會用這種手段對付殖民地的地方大員吧”
“那你能找到更好的辦法”沙喜笑道“等多過幾年,臺灣、遼東這些地方發展到可以自給自足,甚至自行組建武裝、任用官員的時候,保不齊就會有人生出野心來。就算不敢獨立,但要自成一套體系,在地方上搞小朝廷,執委會也不見得就會插手來管。把家族的下一代送到首都去質押,這種做法雖然老套,但不管是用來制約地方還是僅僅當作一種君子協定,都是很有用的招數。”
陳一鑫沉默不語,他知道沙喜說的這種狀況的確極有可能會出現在不久的將來。這無關于政治制度的先進與否,純粹只是現實的需要。即便是有電臺這種通訊工具的存在,海漢執委會在這個時代依然沒辦法對跨度數千里的疆域實現高效即時的監管,要約束地方大員忠于三亞不生出貳心,除了利益上的捆綁之外,就只能使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
像沙喜這種主動申請來遼東赴任的官員,其目的當然不是單純為了國家做貢獻而已,陳一鑫也能想到他肯定是有一些個人的抱負要借助現在的職位來實施。像這種在殖民地草創時期就開始執政地方的官員,只要不犯下重大過錯,或是出于某些原因自行申請,執委會一般都不會再輕易調動其位置,而且也會默認其在地方上的特殊地位和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