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喜對于南方殖民地那種放開手腳對外招商的開發方式其實并不是很感冒,他認為那樣雖然能夠在最短時間內吸納到大量的資金,但把土地資源交到那些外部資本手中去經營,一交出去就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在他看來是有點肥水流進了外人田的味道。如果把這些土地資源都盡可能控制在自己手上,他認為肯定能比那些純粹的商人運作得更好畢竟他以后就是這里的父母官,手上的權力可以為他開發運作這些土地資源帶來更多的便利,這是那些外來投資商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的條件。
當然了,有利必有弊,如果沙喜選擇將遼東的土地資源盡可能控制在自己手上來開發,那在前期所能動用的資金和社會資源必然比不了公開招商的模式,而他自己也很清楚這個弊端,所以他得盡可能地在早期拉到更多的社會資源來為自己的打算保駕護航。比如如果有了軍方的深度參與,沙喜就可以穩穩當當地壓住即將遷回遼東的東江鎮軍民,以免今后因為利益而產生糾紛。當然在此之前,他也得先弄清楚軍方究竟打算怎么安排皮島那幫人,免得弄巧成拙。
沙喜見陳一鑫的問題越來越深入,也知道對方肯定已經被自己說動,剩下拿不定主意的部分,大概就不是他自己能夠下決定,而是要等回頭請示過錢天敦才能有結果了。
沙喜是一個喜歡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不管是經營地方,還是與人談判都是如此,他見陳一鑫遲遲未能作出肯定的答復,便已經猜到對方拿不穩的地方,當下便主動提及“陳老弟,你也不用急著馬上給我表態,你回頭聯系錢司令,把我的意思給他轉達一下,他待過的地方比你我都多,什么事都見識過,自然一聽就知道我說這事是不是可行。反正入股這事,指揮部的幾位都是有資格參與的,有好處當然是大家一起來分。你看怎么樣”
陳一鑫也就坡下驢,點點頭應道“那我回頭先跟指揮部聯系一下,看看他們的意思。”
沙喜也極有分寸,當下便不再提及募股的事,拿酒與陳一鑫干了一杯,然后轉而問起了東江軍的狀況“聽說這次皮島來了一千多人馬,也跟著上了一線,他們在戰場上表現怎么樣”
陳一鑫不疑有他,便向沙喜說明了皮島軍這次在前線的表現。事實上皮島軍雖然一直在一線駐扎,但真正與后金軍面對面以命相搏的戰機卻不多。他們隨特戰營攻打紀家堡,在第一次戰斗中就暴露出了火力不足的短板,如果不是事前的戰術制定得當,很可能就已經成了后金騎兵的突破口。
之后指揮部便不敢再冒險讓皮島軍頂在一線,而沈志祥也自知實力有限,沒有強自出頭向指揮部申請出戰,而是按照安排在紀家堡外充當吸引火力的角色,掩護特戰營從中部暗渡陳倉,利用爆破手段突破了地峽防線。而之后海漢將主力部隊繼續往北推進數里,以掩護防線改建工程,皮島軍就徹底淪為了后方守備和后勤擔當,只能暫時駐扎在紀家堡里了。
要以戰場表現而論,只能說皮島軍正常發揮了他們的作戰水平。由于過去缺乏與海漢在陸上實施千人規模作戰配合的經驗,加之對于海漢所倡導的這種長矛兵與火槍兵結合的戰斗陣形還不夠適應,表現其實沒有達到海漢這邊預期的效果,但好在關鍵時刻沒有崩盤,倒也算不上拖后腿。不過要以這樣的表現給皮島軍記功,顯然是有點勉強,至少以海漢軍的標準來說,他們的戰績還沒有達到獲得嘉獎的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