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錢天敦得到消息,帶著部下趕過來的時候,后金騎兵已經在外圍兜了個圈子,迅速脫離了戰場。即便是以錢天敦的戰斗經驗,一時也難以判斷敵軍這么虛晃一槍就跑,究竟只是想要發動一次佯攻,還是另有圖謀。這總不可能是阿濟格閑得沒事做,派出幾千兵馬來演一出快閃給自己看。他當然想不到這次險些釀成大禍的攻勢,竟然是因為對方的心虛而沒能得以實施,否則必然也會在心中暗自大呼幾聲僥幸了。
后金軍的攻勢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只聽了個響動便撤回去了。待阿濟格聽了帶兵將領的回報之后,對于這樣的結果也有些拿不準形勢。海漢如果真的在防線那里故布疑陣設下埋伏,就等著自己踩進去,那這份耐心和謀劃也著實太可怕了。
但根據回報,阿濟格也基本肯定了一件事,海漢的確正在那處豁口處進行著某種目的不明的修繕工程。阿濟格猜測可能是在修建堡壘或者炮臺之類的防御工事,雖然沒有完全猜中,但也相差不多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支騎兵幾乎沒有遭受太大的阻力便成功脫離了戰場,并且傷亡數字大概也是最近與海漢交戰中相對較少的一次了。
沙喜說這話雖然不是太中聽,但也的確是實情。因為本地早就被后金堅壁清野把民眾全部遷走,海漢開發遼東所需的人力只能從外地組織然后跨海運來,這樣的移民手段費時費力且效率低下,遠不及過往在南邊開發新殖民地時那么順利。以當下的開發進度而言,帳篷居住區的確很有可能要在本地長期存在下去。
當然對于皮島遷來的移民們來說,住帳篷倒也未必是什么艱難的處境,畢竟他們在皮島的時候也是以帳篷為主要居所,居住條件還未必比得了海漢這部隊專用的特大號行軍帳篷。這邊干活雖然累是累點,但吃住無憂,每天干完活起碼食物管飽,最后重要是海漢人還承諾了會對他們武力保護,對這些無助的百姓來說的確沒有什么可以挑刺的地方了。
劉山夏板著臉道“當初的安置計劃里可沒有安排移民住一整年帳篷的選項,這一時半會兒哪能搜羅出安置幾千人的帳篷除非把前線部隊的帳篷也全都收回來,估計能湊夠你說的數目你自己去跟錢天敦講吧,看他會不會給你表演個現場翻臉。”
沙喜嘿嘿一笑,并沒有因為劉山夏的反駁而生氣。像錢天敦這種明顯有護短傾向的將領,就算在意東江鎮民眾的死活,也絕不會拿自己部隊的利益來作為交換。他當然不會為了這事去摸老虎屁股,要是真敢建議前線部隊把帳篷騰出來給移民住,怕是以后遇到錢天敦都不會有好臉色看了。
“錢司令我當然是得罪不起的,但問題擺在這里,總要設法解決才行。”沙喜平心靜氣地說道“軍方當然不會覺得著急,軍民分割安置,他們只要負責那支皮島軍不出事就萬事大吉,但我得對這幫移民的安置問題承擔責任,到時候拖拖拉拉拖出問題,執委會肯定是把賬算到我頭上。老劉,你說我能不急嗎”
劉山夏聽他這么一說,也局的自己先前的態度似乎有點過,撓撓頭道“我這幾天兩頭跑,忙得暈頭轉向,人也有點上火,說錯話你別往心里去。”
沙喜搖搖頭道“老劉,說到底你是技術官僚,有誤會是因為對行政這一塊的事務不夠了解,我也不會怪你什么。如果解決不好東江鎮的移民安置工作,我在遼東的施政方案也很難推進下去。我不知道執委會能給我留出多少時間,但如果第一年的基本工作都做不好,說不定就被一紙電文召回三亞去交官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