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迪文與糧商們連談兩天之后都沒有能夠達成共識,他也意識到商務部的原定計劃考慮得不夠周全,沒有料想到糧商們的反應會是如此強烈,只能是果斷地暫時放棄了原來的方案。要解決糧食采購中的問題,大概就真的只剩下增加糧食供應地這一條路可走了。好在海漢在臺灣島上開發的農業區已經開始收獲,除了滿足當地移民生存所需之外,糧食產量已經略有盈余,假以時日臺灣西海岸平原上的農田出產,便可以通過海運送往北方殖民地,滿足當地民眾需求。
這個小小的挫敗并沒有過多影響到石迪文的情緒,他知道接下來的金融業正是海漢的強項所在,不會再像糧食業這樣受制于人了。江浙地區的各種民間錢莊不少,但無論是從資金的雄厚程度,還是經營方面的策略手段,這個時代的金融機構都遠遠無法與施耐德領導海漢金融體系相抗衡。為了這次會談,施耐德專門將他手下的干將蔡金梅派到了浙江,協助石迪文進行金融業的整合會談。
石迪文在穿越早期就跟銀行職員出身的蔡金梅打過交道,知道這個又高又瘦的女人在金融方面的專業程度相當高,因此對施耐德調她到浙江負責此事也毫無異議。事實上他很感激施耐德的安排,這樣就可以把他從繁瑣的金融數字游戲里解救出來,只需要負責拍板簽字就行了。
何禮倒是沒有想過會有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他當初去競爭北方航線承運商資格的時候,還是東拼西湊找了幾家合伙才勉強達到了準入門檻,后來因為資金緊張還不得不向兄長何肖申請了資金援助。至于在遼東地區投資的種植園,經費也并非全由他來掏腰包,也沒有多余的資金再對自己名下的船行擴大經營規模。說得嚴重點,如果海漢現在打算安排周期較長的北方航線運輸任務給他,他可能還需要預支一部分運費來維持船行的物資籌備和人員費用才行。
但何禮也知道海漢人做事的目的性極強,絕不可能突發善心來幫助自己,其中必然有什么自己所不知的隱情。而石迪文肯定也不會將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畢竟這就涉及到了舟山造船廠的運轉狀況,這可是需要對外保密的信息。
何禮決定還是稍微謹慎一點,把狀況打聽清楚再作決定,于是他繼續問道“那若是按照將軍的安排,向舟山造船廠訂購貨船,不知工期多久,何時才能交船”
石迪文反問道“你在舟山和遼東都見到過我國的愚公級貨船吧”
何禮點點頭,他的確對這種重載貨船有著比較深刻的印象,當時從舟山北上前往遼東,船隊中就有數艘這種被海漢命名為愚公級的貨運帆船。這種帆船所能裝運的貨物多達數百噸,遠遠超出了何禮名下船行那些最大噸位不過百噸的帆船。而且船上自帶吊臂和抓斗,在碼頭裝卸干散貨的效率要遠遠超出普通的貨船。船上使用了海漢獨有的帆索系統,就算是滿載也能保持五節以上的航速,最高航速甚至能達到十節,其運輸效率足以讓任何一名大明海商垂涎。
當然了,這種重載貨運帆船的造價也比大明海商慣常使用的廣船福船要高得多,如果僅以載重量來作為衡量標準,愚公級帆船的性價比其實還不如海商們的船。但如果考慮到運輸效率,那自然又是愚公級帆船占據了明顯上風。而且最關鍵的是這種海漢出產的貨船外銷不多,屬于有市無價的緊俏貨,資金不充裕的海商根本不敢砸錢進去等一個時間超長的造船工期。
何禮當然也不例外地很想得到這種船,只是他知道自家資金有限,維持船行的日常運轉都不時會捉襟見肘,暫時沒法抽調更多的資金投入到造船擴大經營規模上去,因此倒也沒有太多不切實際的念頭。但現在石迪文突然將這么一個大大的好處擺在了他的面前,何禮原本已經安定下來的心思便不禁再次活動起來。
便聽得石迪文繼續說道“目前舟山造船廠也可以建造愚公級帆船,如果你愿意接受我們的幫助,那么最遲明天就可以開始鋪設龍骨,順利的話四十天之后你就能接收到第一艘船了。”
何禮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那以小人的情況,最多能一次定幾條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