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一手培養出來的干將龔十七跟著郝萬清去了北方做事,而現在跟在他身邊的人里邊,徐十七大概算是其中佼佼者了。其實說起來徐十七也并非新人了,他進安全部的時間只比龔十七晚了一年多而已,只是差點時運。1634年龔十七在杭州執行斬首行動后在業內名聲大噪時,徐十七卻還在努力爭取進入安全部外務特勤部門的資格。后來何夕奉命調回三亞主持海漢安全情報事務,便將徐十七也一并帶回了海南島。
雖然沒了去異國建功立業的機會,但說起來海南島才是海漢安全情報事務的要害所在,而且各國派到海漢的情報人員也大多集中在此。如果以情報人員在人口中所占的比例而論,三亞大概就是整個遠東地區各國間諜最為密集的一個地方了,沒有之一。
在這些以不同身份潛伏在三亞的情報人員中,既有受到海漢安全部監控和緝捕的底層人員,也有隱姓埋名換了身份加入國籍長期潛伏的暗樁,以商人或者船員身份在這里短暫停留的探子,更有以外交人員身份公開在三亞活動的他國官方人員。以海漢安全部的編制規模和技術能力,要對這些身份各異的外國探子們全部進行監視或者抓捕,顯然是難于登天。
要完全杜絕他國從海漢獲取情報的渠道是不可能的,安全部的主要職責,便是盡可能地守護住涉及海漢根本利益的政治、經濟、軍事、社會等方面的情報信息。施耐德向安全部通報的這個消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何夕也無法忽視這件事,便將徐十七傳來,向他大致介紹了相關的情況。
徐十七聽完情況介紹之后,見何夕沒有馬上下達具體的指令,便知道上司是在等著自己發表對這事的看法,當下連忙主動開口道“首長,那卑職便先說說自己的看法,請首長指正。”
何夕點點頭,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徐十七道“蘇克易這個人本身就是華裔,跟我國基本沒有文化上的隔閡,在收集情報方面本身就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他代表東印度公司駐扎在三亞,出入我國各個部門的頻率也很高,說不定就是在哪個部門辦事的時候偶然聽說或是看到了什么相關的文件內容,未必見得是有人故意出賣消息給他。”
何夕沒有表態,只是鼓勵他繼續分析“說說你的理由。”
徐十七繼續說道“卑職的理由也很簡單,蘇克易跟我國打交道的時間已經有好幾年了,來三亞也不是最近的事了,這個人在安全情報方面幾乎沒有出現過什么漏洞,可以說是非常小心謹慎。但當著施首長的面拋出了這個料來回擊葡萄牙人,他應當會提前考慮到泄密這件事的后續影響有多大,如果這個情報的消息來源是荷蘭人的渠道,那就極有可能因為我們的事后追查而暴露。我認為以蘇克易一直以來的辦事風格,不會如此草率行事。”
徐十七給出的理由與何夕也是不謀而合,安全部駐巴達維亞的情報頭子成大朋早就跟蘇克易打過交道,那時候蘇克易還僅僅只是東印度公司的一名華裔辦事員而已。對于這個人的行事風格,安全部有比較詳實可靠的記錄,何夕在召來徐十七之前就已經研讀了一遍,也認為蘇克易不太可能在神志清醒的狀態下犯這種低級錯誤。
“那么問題就來了,如果他不是情急之下失言的話,拋出這個料必然是帶有某種目的。像這樣的消息,只要暴露一次,實際上就沒有價值了,蘇克易是想達成什么樣的效果或目的,才做了這樣的舉動”何夕也開始參與到討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