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汪百鎖的話多少起到了一點安慰作用,至少讓荀鵬程知道自己暫時還不是被審問的對象。他可不想好不容易離開三亞之后,反而在儋州淪為了階下囚。
汪百鎖伸手入袋,掏出一個黑乎乎的牌子在荀鵬程面前一晃“吶,看清楚了,安全部號牌,本人是安全部駐儋州辦事處主任汪百鎖,如假包換。”
“是是是,看清楚了,汪大人收起來吧”荀鵬程忙不迭地應道。類似的身份號牌他已經見過不止一次了,在三亞的時候可就已經看夠了。而且面前這位爺的號牌上還鑲了金邊,果然是跟這“主任”職位相稱的。至于這位汪主任的權限有多大,此行的任務又是什么,荀鵬程已經不敢再多嘴打聽了。
這個時候伙計提著食籃進來送晚飯,三葷兩素一壺酒,汪百鎖見狀道“那你先吃飯吧。”
荀鵬程哪敢怠慢這位大爺,連忙表示自己并不餓,晚飯可以推遲到晚點再吃,說著趕緊打發走了送飯的伙計。
“既然如此,那就請荀先生先給我仔細說說,離開三亞之后這些天的經歷,越詳細越好。”汪百鎖見荀鵬程堅持要先談話,便遂了他的意。
荀鵬程心中一驚,暗想莫非除了張金寶那邊的事情之外,自己還在不知不覺中惹上了別的麻煩自己從三亞出來之后就乘船到了昌化,然后改走陸路,途中參觀了數個農莊和種植園,難道這也是被禁止的嗎
但他也不敢多想,更不敢對汪百鎖有所隱瞞,只能老老實實將自己的行程一點點和盤托出,希望表現出的合作態度能讓對方別故意找自己的麻煩。
汪百鎖在安全部里已經算是老資格員工了,1631年儋州刺殺案期間,他就已經是安全部駐儋州的外勤行動負責人了,并且在刺殺案破獲過程中立下了功勞。之后雖然有機會升遷到三亞總部這邊更高的職位,但汪百鎖卻是一直選擇留在了儋州,原因無他,因為他已經在這邊安家置業,暫時也不想動了。畢竟在地方一呼百應,隱隱也算是這個領域的土皇帝了,要是回到三亞,雖然看似升職,但實際掌控的權限卻就沒那么自由了。再說他在儋州與市長張新相處也算融洽,實在沒有什么離開這里的必要。
汪百鎖這次接到的指令當然不是來自李奈,而是由安全部長何夕直接下達。何夕要求他在李奈到達儋州之前先對荀鵬程和張金寶進行基本調查,至少要確保這兩人不會給李奈造成人身危險。畢竟李奈身份擺在那里,難保會有一些暗中覬覦者會打歪主意,要是李奈在海漢境內出了什么事,那對海漢而言可是極為丟臉之事。何夕拿不準儋州這邊的情況究竟是真是假,所以要求汪百鎖這邊先行盤查,以確保李奈的安全。至于生意方面的事務,那就不是安全部需要負責的范圍了。
為了防止張金寶和荀鵬程互相串供,汪百鎖來客棧找荀鵬程的同時,也另行派人去張金寶那邊了。雖然上司所擔心的情況其實發生幾率微乎其微,但汪百鎖依然不敢有絲毫的大意,仍是竭盡全力調查此事。他也并非只身前來,還留了幾人在客棧大門后門處守著,以防萬一。
荀鵬程從三亞到昌化這段路幾乎都在船艙里待著,沒怎么與外人接觸,所以幾句話便交代清楚了。而到了昌化之后,由于改走陸路,接觸的人便多了起來。汪百鎖聽得仔細,不時還會插話問上幾句。荀鵬程小心翼翼地回憶那幾日的狀況,唯恐有什么遺漏之處被汪百鎖誤會為隱瞞情況。
從荀鵬程在昌化雇傭車馬開始,汪百鎖便越發問得細致了,不但仔細盤問行程中去過的地方見過的人,甚至連荀鵬程與車夫老高之間的對話都不放過。而荀鵬程也感受到了這種關注,心中暗想莫不是那邊的種植園有什么不干凈的買賣。但這些種植園都是在農業部和商務部備了案的正規經營戶,除了人口買賣之外,哪還能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