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楚杰對此倒是坦然接受,像西班牙這樣的殖民國家,在遠東地區的教會和神職人員都有非常高的社會地位,借助宗教斂財也十分容易。以馬尼拉這種開埠時間超過六十年的殖民地來說,教會所積攢下來的財物自然會非常可觀了。
但把這些財物寄存到城外的布蘭科神父大概根本想不到會被教徒冉天祿出賣,他原本是想利用燈下黑的原理,待城破之時海漢軍在城內大肆搜刮,卻根本想不到教會財物已經早早就轉移到城外了。孰料所托非人,冉天祿竟然是海漢派來馬尼拉執行潛伏任務的情報人員,一轉頭就將他賣了個一干二凈。否則以布蘭科神父的操作思路,找對人的話,或許真的有機會蒙混過關了。
當下顏楚杰下令將所有箱子打開,當場查驗,登記造冊。當然了,查驗完畢之后,這箱子上的封條肯定又得換個新的單位了。
在這批寄存的財物一一被打開之后,人們不得不再次感嘆教會的有錢程度。這些箱子里裝的并不全是銀幣,有各式各樣的金銀珠寶,甚至還有人頭大小的天然金塊,也不知道布蘭科神父是從哪里收集到的。
而當初布蘭科神父特別聲明的文獻資料,僅僅只有一箱而已。不過對于這一箱的文獻,顏楚杰倒是非常有興趣,甚至比面對那些耀眼金銀的興趣更大。
他簡單翻看了一下箱子里的文獻,大多都是西班牙當局歷年來在馬尼拉開發和經營狀況的記錄,然后有大量的海圖資料,以及一些主人不詳的航海日志。這些東西對于即將入主馬尼拉的海漢來說,的確是能夠派上大用場的參考資料。只是不知道這些原本該存放在圖書館或者總督府的資料,怎么會落在了布蘭科神父的手里,又怎么被充作了教會的財產。
顏楚杰很快便想通了其中關鍵,這些文檔大概并非簡單的教會財物,而是由總督府托管給教會的機密資料。總督府為什么要托管這些資料,原因可能便是教會自稱能在戰亂中為馬尼拉當局保管有價值的物品,于是這些東西便經教會之手,來到了城外的潮升商棧里。
顏楚杰的這個推論其實并沒有什么真憑實據,但去掉所有不合理的可能性之后,剩下的那個答案即便看起來很不可思議,但也是唯一的真相了。
很快顏楚杰就在這箱子文獻中翻出了寶貝,一本記錄著呂宋島礦產詳細分布的筆記。呂宋島上最主要的礦產就是鐵、金、銅三樣,而這正是海漢所需的重要金屬礦藏。筆記上已經探明的礦脈不少,但照記錄來看,大多還沒開始采掘,這下就要便宜海漢了。
除了礦藏之外,筆記中還記敘了呂宋島上的各種動植物信息,看得出這本筆記的主人應該是某位走遍了呂宋島的自然學者。從筆記中所標準的時間點來推斷,應該是來自本世紀初,算算時間也距今三十年左右了。
“也不知道這些礦有沒有被挖,這個事你們安全部負責落實一下吧”顏楚杰當下精力都放在了攻城戰上,也不想分心去打理這種事,便果斷將任務交給了冉天祿。
冉天祿其實也不怎么懂開礦的事,但既然是首長交代下來的任務,他又不敢推辭,也只能先應下了,心中暗暗開始考慮,要如何去落實這些幾十年前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