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種隱蔽條件雖然能讓工兵們接近城門,但同樣也會給他們的施工作業帶來很大的妨礙,沒有照明就難以進行復雜的施工作業。但工兵部隊早就研究出了一套專門針對這類環境的夜間行動方案,為了避免引起城樓上守軍的關注,工兵攜帶了一種專門的便攜式布篷,拱形結構,用厚實不透光的黑色油布制成,用時只要將折疊部分拉開立好,就能行成一個簡單的拱形布篷,而工兵便可在其中點上光線不強的照明物來輔助施工。從上方的城頭往下看,也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在能見度不高的時候很難分辨出布篷的存在。
兩名經驗豐富的軍官拉開皮尺,先丈量好位置,在城墻下方標出大致的施工點,然后幾個拱形布篷貼著城墻展開,每個布篷下都有一個工兵小隊,各自開始施工。
而工兵所使用的挖掘工具也都是特制的,無聲手搖鉆是最主要的工具。他們需要在城墻根下打出數十個胳膊粗的孔道,然后將炸藥和引爆的雷管埋設進去。這差事既需要細心也得有耐性,稍微發出大的響動被城頭上的守軍聽到,很可能就會前功盡棄。
由于南門附近的城墻都有磚石包裹外層,加之工兵們不敢放開手腳施工,因此幾架手搖鉆的打孔進度都要比預計的緩慢得多,一個小時下來才僅僅有兩個孔達標。到凌晨四點的時候,工程勉強完成了一半施工量,但如果就這點爆破孔裝藥,極有可能無法完成預定的爆破目標。
稍后天色將明,再施工下去待會兒撤退就有可能會暴露行跡了,無奈之下,工兵們只能先收兵回營。好在這些孔道的位置都是與城墻垂直,從城頭上根本就看不到其存在,所以也不用擔心白天會被守軍發現什么。
當然在進入白天之后,海漢軍也不會讓城內的守軍閑下來。幾門大口徑的臼炮已經運抵了第一線,這玩意兒既可以發射幾十斤重的炮彈甚至是石彈,也可以直接投射炸藥包,只是沒有什么精度可言,命中基本隨緣了。
要指望這么幾門臼炮就轟開馬尼拉的城防當然不太現實,不過這玩意兒對于打擊守軍和城內民眾的軍心非常有用,三不五時地來上兩發,足以讓射程范圍內的城內人員一直保持高度緊張,因為說不準下一刻就會有從天而降的炮彈來取走他們的性命。
而負責攻擊城東區域的羅杰已經閑不住了,由于指揮部將大部分火炮都部署在城南的主攻方向上,羅杰這邊就只有數門用來鎮場面的小口徑炮,對攻城作戰并沒有什么作用,所以他的部隊控制城東之后就沒有后續動作了。但羅杰又不想就這么干看著,索性帶了一個連繼續往北行進,一直推進到數里外的巴石河流域才止步。
羅杰沒有率部拐向城北,因為指揮部制定的攻城方案本就故意留出了城北這條“逃生通道”,他要是去堵上了這個缺口,那城里的人就真的只能拼死作戰了,而這顯然不符合海漢的利益。
海漢軍對于從陸上海上溜號的馬尼拉民眾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主動飛蛾撲火,也就放他們逃生去了。這些人即便逃出去,也搬不來救兵解決馬尼拉城的困局,而海漢軍也不想把精力放在這些小魚小蝦身上。對海漢來說,占領馬尼拉城既是這次行動的目標,同時也是目的,盡快攻下城池才是海漢軍的第一要務。
這樣一來,盡管城內有總督阿拉貢內斯下達的禁行令,禁止所有城門的非軍事人員出入,但仍然還是會有一些民眾利用各種渠道逃離馬尼拉城。北城門不讓走了,一些人就從通往港口方向的西城門出城,然后再繞向北邊。這種渙散且絕望的民眾情緒,已經很難依靠總督府的命令來重新挽回了。
一月二十六日,海漢軍的主攻方向依然集中在南門附近,城墻上的很多垛口都已經被炮彈削平,城內更是有大片靠近城墻的房屋被飛進來的炮彈砸得千瘡百孔。根據海漢軍的統計,這一天時間內海漢部署在城外的火炮陣地發射了超過三百發各類炮彈,但卻一直沒有展開真正意義上的步兵攻城作戰。
弗朗西斯不是傻子,他當然能看懂海漢軍在南邊的動作雖然挺大,但仍然是某種意義上的佯攻,否則沒道理在遠程火力已經完全壓制守軍的局面下卻一直圍而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