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獄長大人,您的意思是,讓我以翻譯的身份接近西班牙人,監視他們的動向,挖出可能潛藏其中的危險分子”為了確認自己的理解無誤,秦華成又特地描述了一遍自己的理解。
“如果你發現了什么情況,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向我匯報。”秦伯度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一旦查實,就給你記功”
秦華成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道“那這個功勞能抵消刑期嗎”
“能”秦伯度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道“只要把事情辦妥當,你那三年刑期不是問題你檢舉的對象最后加了多久的刑期,就按十比一的比例給你減刑。如果抵消完了,就算你刑滿釋放,而且會另行替你向司法部報功。”
秦華成心中了然,這樣的安排,就是要讓他盡可能多地檢舉揭發苦役營里那些圖謀不軌的西班牙囚犯,然后由獄方出面對其施以延長服刑期的懲罰。按照秦伯度所說的比例,只要他檢舉的犯人加刑總和達到三十年,那他自己這三年刑期就可以抵消完畢,恢復自由身了。
這樣的做法當然并不完全合乎海漢律法的規定,但星島這種距離本土數千里之遙的海外邊陲之地,自然不會完全照著國內的標準來執行,不管是羅杰、譚舉任這樣的父母官,還是像秦伯度這種基層官員,手里所掌控的自主權限尺度都非常大,對于這些苦力囚犯的處理方式基本都可以自行掌握,也不用專門向國內報批。
譚舉任沒來星島之前,這里的一切軍政事務都是羅杰一言而決,很多政事根本就不會走程序,而如今總算是稍微正規了一點,苦役營里的事情至少還有譚舉任會定期過問。秦伯度向秦華成作出的承諾雖然不合法,但的確是已經得到了譚舉任的默許,秦華成也不是苦役營中享受這種待遇的第一人。
當然這種手段也并非沒有弊端,接到這種任務的當事人肯定會想方設法地收集證據,舉報有嫌疑的犯人,在這個過程中便有可能會為了更快更多地抵消自己的刑期而構陷其他犯人,甚至故意制造事端然后以此作為自己立功的資本。秦華成的前任中便有人嘗試過此類做法,只是舉報之后在獄方的查證過程中露了馬腳,結果自然不必多說。
秦華成聽到這樣的條件,自然也是不可遏制的心動了,以他如今的處境,竟然能得到一個可以在短時間內完成翻身的機會,他實在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哪怕他隱隱能夠感覺到,這差事可能并不像秦伯度所說的那么簡單。
“小人愿效犬馬之勞,還望大人能給個機會”秦華成當即便跪到地上,表示愿意接下這份差事。
“你是為國出力,不是為我效勞,記住了起來回話吧”秦伯度見他態度也算恭順,便準備要給他布置更詳細的任務了。
星島苦役二營分為東西兩個營區,東營區所關押的主要是一些罪名輕刑期短的犯人,還有就是新近抵達星島的犯人。這類犯人相對比較容易管理,所以看守力度也比較低,像秦華成所在的號頭出工,也就只有兩名看守負責全程的押解任務。
而西營區的情況就要復雜一些,這邊關押的犯人以重刑犯和刺兒頭為主,秦伯度所擔心的西班牙戰俘,絕大多數也是關押在西營區之中。西營區的看守力度要遠勝隔壁,外出務工幾乎都是碼頭水壩這些條件最為艱苦的工地,所以秦華成到目前為止,其實還沒有與他接下來要打交道的這些犯人照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