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慶幸之余,許裕拙還是有點不甘心,福建水師在這里與清軍對峙了二十來天,真正給敵軍造成的殺傷可能也就幾百人而已,這種殺敵效率與海漢軍一比,自然是有著極大的差距。除開艦船武器性能方面的差距,其實許裕拙也明白海漢軍的長處便在于常年打勝仗所造就的那份自信,即便是在面對數倍于己的敵軍時,海漢軍也會充滿了必勝的信心,能夠完全發揮出應有的戰斗力,這就是自己的部隊目前還欠缺的素質。
這次朝鮮境內單獨執行任務,對手是戰斗力不差的清軍,又是環境相對陌生的內河水域,許裕拙在指揮作戰時也格外小心謹慎,所以作戰目的雖然順利達成,但戰果并不豐厚。許裕拙也不時在想,如果是與海漢海軍共同行動,或許作戰的方式就會更為主動一些,所取得的戰果也應當要比當前大得多。
不過等回到大同江之后,便又可以與海漢海軍并肩作戰了,說起來聯軍艦隊在朝鮮半島的內河水域作戰,福建水師竟然是全程參與,一次都沒有錯過,許裕拙也在琢磨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海漢軍方有意作出了這樣的安排,要鍛煉福建水師在內河作戰的能力。
福建水師毫無阻礙地撤出了清川江,然后沿海岸線南下,順利回到了仍在施工之中的大同江基地。錢天敦親自來到港口,迎接水師艦隊的歸來,這種待遇讓許裕拙也是受寵若驚。
“這次福建水師為大同江基地的施工爭取了非常寶貴的一段時間,我對許將軍的指揮和福建水師的表現非常滿意。你的部隊可以有兩天的時間進行休整,然后就必須得再次出發了。”錢天敦毫不吝嗇地夸贊了福建水師的表現,這讓許裕拙的心情也隨之大好。
“那我軍接下來去哪里大同江上游”許裕拙感覺自己身上的疲憊頓時就一掃而光,又有了充足的干勁。
“是的,聯軍艦隊大概還有一到兩天之后才會趕回來,所以熟悉上游水域的任務得交給福建水師了。”錢天敦很坦誠地向許裕拙說明了當下的情況。
聯軍艦隊把行動的時間卡得很死,也是為了在遼東的行動收益最大化。而聯軍相比清軍有一個極大的優勢,就是配備了大量的朝鮮向導。這與清軍從朝鮮境內抓到俘虜充作向導有所不同,由朝鮮官方派給海漢的全是地方軍中的斥候,對于地方上的環境,特別是野外環境更為熟悉。
而這次為了構建大同江防御體系,朝鮮還特地挑選了一批在大同江上跑了幾十年船的老水手,派來聽候聯軍的差遣。清軍從北方抓到的俘虜當中,可沒什么人能對大同江流域的環境有同等程度的了解,到時候打起仗來,這種對環境的熟悉程度差異就會大大地影響到雙方的作戰策略。海漢可以早早就在一些適合渡江的地點部署重點監控,而清軍要摸清楚大同江的水文狀況,那就不是天能完成的工作了。
當天晚上,錢天敦設下簡單的接風宴,慰勞剛剛從前線回來的福建水師將官,而作為地主的金尚憲也主動到場。他很清楚這支明軍水師的回撤是放棄了對安州的掩護,沒有了清川江上的封鎖手段,安州城很快就會失陷。不過他已經知道了海漢的戰略,來赴宴的目的并不是要責備明軍的做法,而是想從許裕拙這里了解到前線的最新戰況。
朝鮮自身的軍事情報系統遠遠不如海漢組織的聯軍,對于前線的狀況往往要延遲一兩天甚至更長的時間才能獲知,而且自安州城與福建水師的聯系被切斷之后,安州守軍對清軍的動向已經兩眼一抹黑了,最近幾天并沒有從前線送回來什么有價值的情報。
“清軍的動向”許裕拙聽了金尚憲的問題之后沒有急于回答,而是先看了一下錢天敦的臉色,見他朝自己微微點了點頭,這才回應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清軍應該會從今天上午組織主力部隊渡江,最遲明天,應該就會對安州城發動攻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