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在想,西班牙人怎么會跟揚州鹽商扯上了關系”姬元青似乎很清楚龔十七的想法,事實上他也有同樣的困惑。站在海漢的角度來看,這個事的確有點不合常理。
“或許他們與西班牙人之間還有其他中間人,比如掮客和軍火商。”龔十七只能找出一個勉強湊合的可能性,來解釋當下這種狀況。
對于在大明境內扶持私人武裝和地方武裝這種做法,海漢也并不陌生,事實上早在十年前,海漢便已經在嘗試這么做了,廣州的李繼峰,福建的許心素,都是海漢這個措施的直接受益者。而這種做法所取得的效果也非常顯著,這些由海漢扶持起來的地方豪強必須要將自己的利益與海漢綁定,才能獲得他們所需的軍事裝備和技術的支持。而他們發展壯大之后,便成為了海漢在當地的利益代言人,為海漢在大明開辟市場,獲取原材料和勞動力,都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但如果有其他殖民國家想用類似的方法在大明扶持代言人,那可就是與海漢形成了直接的競爭關系,特別是將觸角伸到全世界各地的西方同行,更是海漢一直關注和警惕的對象。如果揚州鹽商與西班牙人之間有著秘而不宣的軍事合作關系,那海漢肯定不會坐視這種關系繼續發展下去,而是果斷出手將其掐滅在萌芽階段。
雖然揚州鹽商從哪里搞到成批的西班牙制還不得而知,但這顯然是一個極為危險的信號,這兩方要是聯合起來與海漢作對,那也真有可能在未來制造出一些麻煩,畢竟揚州鹽商有的是錢,只要有人相應的軍事技術,再給他們一些發展時間,硬生生用銀子砸一支武裝部隊出來也是有可能的。
“暫時管不了那么多了,好在我們還抓到了一些活口,或許他們能告訴我們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龔十七也沒指望立刻得到答案,當下的第一要務是安全撤離此地,將人證物證帶回舟山島。不然這些本地鹽商去衙門報個劫殺案,等天亮之后由官府出面進行攔截,他們再想離開揚州可能就沒那么容易了。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們在碼頭上所抓到的活口,幾乎無一例外都有槍傷在身,所以才未能及時脫逃。而船上的醫療條件有限,未必能夠對這些傷員進行及時救治,加之從這里回到舟山島還有近千里的航程,一時半會難以給傷員更好的醫療條件,路上多耽擱一天半天,說不定人就沒了,須得盡快趕回去才行。
打掃戰場的同時,姬元青還派了幾組人到碼頭外圍警戒,以防對方再次糾集人手發動反撲。不過或許是先前的交手讓對方意識到了實力的差距,并沒有再派人過來送死,對他們的攻勢就此戛然而止。
用了一個多小時打掃完戰場,確認沒有什么遺漏,姬元青便打出信號上所有人召回,然后下令拔錨升帆,沿著運河原路返回長江水道。但夜間能見度差,他們對于運河的環境又不夠熟悉,為了避免在狹窄的河道事,兩艘船只能放慢了航速緩緩前進。
龔十七確認了一下時間,距離天明約莫還有兩個小時左右,而從他們停船的碼頭到運河與長江連接處的瓜洲有大約四十里航程,兩個小時肯定到不了長江,如果有人以快馬趕往下游,通知沿江水師出動攔截,理論上還是有可能會趕在他們前頭。而他們這個時候所能做的,便是本地鹽商別太一根筋,還要繼續不依不饒地追過來。
而與此同時,盧康泰已經抵達了何家莊園,見到了正在這里等候消息的何桓等人。但可惜的是已經備好慶功宴的鹽商們并沒有得到他們所期待的好消息,負責指揮此次行動的盧康泰反倒是帶來了一個噩耗,他的那支戰無不勝的隊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被對方擊潰,而對方所使用的武器也同樣是。
“他們就是在等我這支隊現身。”盧康泰在回來的路上已經想通了其中關鍵所在,直接給出了自己的結論“這伙人來揚州賣鹽是為了激怒我們,讓我們主動使用武力手段去對付他們,最終的目標就是我的隊各位,這次去碼頭執行任務的人,只有七個活著逃回來,剩下的人全都生死不明。如果我們放他們離開揚州,那他們下次再出現的時候,很可能就是來對付在座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