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個角度來說,海漢如果繼續對日本使用軍事手段擄掠人口,那屆時已經擁有了一定工作經驗的秀念無疑將會有更多發揮作用的機會。在理想狀況下,未來海漢從日本帶回的人口越多,他就能從中獲得越大的收益。
秀念現在所不太能確定的是,海漢將會如何安置包括自己在內的這些日本民眾,今后在海漢國是否會因為日裔身份而遇到各種困難。不過他聽說其實出征平戶的海漢軍中就有早年歸化的日裔將領,這樣想來日裔應該也能有出頭的機會。
總之是要先保住目前的差事,才能慢慢計劃今后的發展,至于能走到哪一步,大概就只能看命了。秀念終究是抵不過疲倦,慢慢昏睡過去了。
而此時在島上的一處客棧里,尹長興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雖然他是以商人俞成禮的隨從身份來到舟山,但卻并未跟俞成禮手下的其他人住在一起,而是自己單獨開了一間房住下。
這倒不是尹長興有什么獨居的癖好,也不是有意要拿架子擺譜,主要是因為他隨身的行李中還帶上了之前在西歸浦打工獲得的積蓄,一筆近百兩銀子的巨款。帶著這么大一筆錢,尹長興自然不放心與其他人同居一室,寧可多花幾個錢自己開房單獨住,這樣才能安心。
不過尹長興白天的時候已經打聽過了,港口附近就有可以存錢的官方錢莊,他打算等明天向俞成禮告個假,先把身上這些銀子處理了,這樣就可以把房間退了省點錢。
尹長興帶上這筆錢的原因是想看看在舟山能不能找到做小買賣的機會,不過他現在暫時還不想脫離俞成禮開始單干。尹長興并不想用自己的辛苦錢來冒險,他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和熟悉舟山的情況,然后再判斷是否有自立門戶的機會。
尹長興在來舟山的途中找機會請教過俞成禮,到了海漢之后有什么適合自己經營的小本買賣,俞成禮也知道自己手下這個朝鮮人有一定的能力,脫身單干只是遲早的事,所以也沒有什么保留,將自己所知的一些情況都告知了尹長興。
但問題是俞成禮也只來過舟山一次,跟海漢打交道的程度有限,對于海漢治下的商業制度也僅僅是一知半解,所以能給尹長興的建議并不算很明確。
最簡單的出路莫過于在舟山這里重操舊業,但要買條船當漁民,或者是給其他人打工,尹長興恐怕都將心有不甘,這些出路他在西歸浦就能干得更好,又何必千里迢迢來舟山做同樣的事情。
當然如果他的資本夠雄厚,大可多買幾條船,或是開個賣海鮮的鋪子,從本地雇人給自己打工。不過以他目前的積蓄來說,數目顯然還差得比較大,遠遠不夠達到這樣的經營規模。
事實上如果他接下來只是繼續給俞成禮跑腿打雜,靠著那一點有限的工餉來維持收入,那只怕再用年時間都存不夠本錢。所以他必須要考慮,怎么樣才能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積累更多的資本。
當然如果尹長興的野心不要那么大,那他現在的本錢倒也夠弄個小吃攤或者茶水攤之類的小本生意了。不過即便是這些小買賣,也得在他熟悉本地情況之后才有可能進行操作,眼下還是得先忍耐一些時日。
尹長興從行李中翻到了一張手抄的心經,這是秀念在來舟山途中送給他的一件禮物。不過尹長興并不識字,所以他只知道這一篇文字是佛經,卻并不清楚其內容。
尹長興這才想起,今天下船之后一直忙著給俞成禮搬運行李和貨物,竟然都沒來得及跟秀念和尚道別。他知道秀念和尚應該是已經去了島上的移民營,不過那地方除了官方引入的移民之外,據說只有一些走投無路的人會主動去投靠,而尹長興認為自己目前還沒有必要去選擇這條路。在他心目中,“賺錢”的優先度要高于“入籍”,而且他認為等自己有錢之后,再要申請入籍的難度會比現在要小得多,所以不用急著去登記移民身份。
雖然沒能好好跟朋友道別讓尹長興覺得有點遺憾,但他倒也很看得開,說不定等過段時間,就會在島上某個地方再次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