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濤可不希望海漢為對方的無能背鍋,所以他認為有必要先對戴成榮的情況做一個初步了解。如果這小子只是個只懂吃喝玩樂的富二代,又或是被灌輸了太多經史子集的迂腐文人,那還是早點跟戴英達商量換人比較妥當,免得到最后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大家都沒有好處。
戴成榮應道“在下以前倒是跟著家里請的護衛教頭學過一點東西,那位教頭早年也是在軍中帶兵的武官,這樣大概可以算是接觸過軍事領域吧”
“那不知小少爺具體都學過哪些東西”元濤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戴成榮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了元濤的問題。他七歲便學會了騎馬,八歲開始跟著師傅練刀法,十歲又學了挽弓,到十二三歲時認的字夠多了,便又開始讀兵書,這活脫脫便是從小朝著武將的路線在培養了。
“戴爺讓你去學這些東西,莫不是要讓你去考武舉”元濤聽完之后大為驚訝,敢情這少年學的東西比自己還要專精。
戴成榮笑了笑道“考武舉的多是將門子弟,軍中世家,但在下是鹽商出身,雖學了數年武藝,但限于自身條件,實力只是平平,走這條路很難有出頭的機會。”
元濤這下更是吃驚,很難想像這樣一個不滿二十的少年對自己的狀況有著如此清醒而明確的認識,當下便繼續問道“但戴爺讓你習武,讀兵書,難道只是為了強身健體應該沒這么簡單吧”
戴成榮知道跟元濤這種明眼人打馬虎眼是混不過去的,當下坦然應道“元掌柜有所不知,我們徽籍鹽商在揚州算是外鄉人,為求自保,一向都有自行組建民團的傳統。這練兵的教頭可以重金從外面聘請,但為了安全考慮,這些人員的指揮權肯定是得拿在自己手中,所以基本上七大姓的每一戶,都會在后輩中選幾人從小培訓,為的便是有朝一日接掌自家的武裝。”
元濤聽了他的說明頓時恍然大悟,這樣倒是說得通為什么戴英達要讓自己的小兒子從小修習武藝和軍事技能了。畢竟私人武裝當然要掌控在自家人手里才能放心,而指揮作戰這種事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勝任的。
元濤繼續問道“那這樣說來,你父親這一輩人里,也有跟你角色一樣的人了”
戴成榮平靜地點點頭道“正是如此。戴家莊的防務,當前是由我三伯戴英凡負責。”
元濤回想一下,似乎昨天的接風宴前后并未見過此人。戴成榮已經接著說道“三伯他這幾日去揚州城里辦事了,估計今明兩天就該回來了,到時候肯定會來與元掌柜相見。”
金盾的人馬要全面接管戴家莊的防務,肯定得與戴家負責此事的人進行交接,而戴英凡目前并不在莊內,看樣子這事還得等他回來之后再進行了。
元濤心中盤算,這執掌指揮權的戴英凡居然沒將指揮權交給他自己的子女,而是準備交給戴英達的兒子,看來這中間也有其他內情。
果然戴成榮立刻便說明了其中原委“祖上定下的規矩,這指揮權都是由在任家主指定繼承人,但家主自己不可兼任。等此次從舟山學成歸來之后,就會由在下接過這個擔子了。到時候家里會花錢在官府捐個衛所百戶之類的官職,這樣日常行事也能方便一些。”
元濤聽了這解釋才明白了,既然是家主戴英達指定下一任的指揮者,那他肯定優先考慮安排自己的子女了。不過這樣一來,戴成榮也就自動失去了繼承家主位子的可能性,也算是有得有失。等到了下一任家主要指定新指揮者的時候,戴成榮的處境其實也就跟他三伯一樣了。
至于拿錢捐官的做法,倒也不算稀奇,像他們這樣的大戶人家,要想保住自己的社會地位和家產,當然很有必要設法把自己人送入官場。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掛名,那也說不定能在關鍵時候起到作用。
元濤道“既然小少爺以前有習武的經驗,那想必到軍中受訓也不會太困難,只要受訓期間遵守軍紀,當無大礙。”
如果戴成榮所描述的經歷沒有作假,那元濤的確也沒有必要再挑三揀四了,像戴成榮這樣的條件,即便是放在海漢軍中,也肯定得是重點培養的對象了。
戴成榮道“在下早就聽聞海漢軍戰力非凡,此番能有機會去到海漢軍中修習,實屬三生有幸。即便訓練辛苦,在下也不會有半句怨言,只希望到時候軍中教官莫要藏私,能將真本事傳與我等。日后貴國在揚州有什么需要,戴家上下一定全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