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正平連忙接道“賢侄,你們接下來這幾個月的訓練,便是由段大人負責了,須得好好配合段大人的指揮。”
戴成榮聞言立刻轉頭示意手下,很快遞上了一本簿子“此乃本次赴舟山受訓人員之花名冊,還請段大人過目”
段天成接過手隨意翻看兩頁,便遞給了自己的手下拿著,口中說道“這個不急,待會下船之后,再集合點名。我先說說你們下船的安排。”
段天成簡明扼要地向戴成榮說明了流程,受訓人員下船時不能攜帶個人物品,并且要接受基本的搜身檢查,以確保沒有人私自暗藏武器。上岸之后集合并對照花名冊進行清點,確認登陸人員沒有錯漏。在完成這些準備工作之后,舟山最高長官石迪文便會親自現身,迎接戴成榮等學員的到來。
戴成榮畢竟還是對海漢的社會狀況了解不夠,并不能真正體會到石迪文這種高官在海漢國的社會地位,更想象不出要得到石迪文的接見是何等不易的一件事。他聽到這個消息之后只是下意識地覺得能有海漢高官出面接見,那也是揚州鹽商有面子,倒是沒把這待遇看得特別重要。
段天成覺得這年輕人還挺沉得住氣,當下便讓戴成榮組織各條船上的學員下船集合,順便也看看他的指揮能力如何。
戴成榮倒也知道這是自己表現的機會,當下便先組織自己所在的這條船上的人接受海漢兵的檢查然后下船集合,同時派出人員去通知另外幾條船,讓他們照章辦理。
盡管對于需要搜身才能登岸這一條不太滿意,但看到碼頭上荷槍實彈的海漢兵,倒也沒人硬要在這個環節上充好漢。他們本來也沒有什么不軌的目的,既然海漢人一定要確認沒有人私藏武器,那配合一下倒也無妨。
雖然因為搜身環節整個登陸上岸的過程而導致比較緩慢,但基本還算順利,并沒有出現戴成榮擔心的沖突。其實也是因為這些鹽商子弟看到了定海港里停泊的東海艦隊,已經意識到了海漢的強大軍事實力,自知對于海漢軍的安排無力反抗,所以才會安然接受。
要是換作在揚州城有誰要搜他們的身,哪怕是官軍衙役公門中人,那大概也很難讓他們如此服服帖帖地配合,說不得還會當場就干起來。畢竟這些鹽商子弟都不是怕事的人,大不了拿銀子了斷便是,不過這種手法在海漢國顯然不見得管用,所以初來乍到還是老實一點好。
當然也有不少人在趁著這個機會觀察海漢士兵,看看自己接下來所要學習的對象究竟是不是那么厲害。
其實海漢兵第一眼的觀感并不威風,全都是穿著素色的棉布軍服,一眼看去一個身著盔甲的都沒有,就連段天成這樣軍中高官所穿的也只是一套料子稍好一些的軍服而已。這在鹽幫子弟們看來簡直是有些窮酸,哪里像是一個富庶強國的軍隊。要知道就算是揚州府最偏遠的衛所,練兵的時候起碼也能整出幾十套像樣的盔甲。
不過要說這海漢軍窮,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除了港口里停泊的眾多戰船之外,碼頭上這些海漢兵各個手里都有一桿制式火槍,明顯是標配的單兵武器。而戴成榮更是注意到段天成腰間系有一個皮套,里面裝著的便是一支體積短小的火銃,這顯然是高級武官才能配備的武器了。
大明官軍中雖然有火器營的編制,但實際規模很有限,畢竟火槍的采購和使用費用都較冷兵器高得多。以揚州鹽商的財力,要想悄悄組建一支使用火槍的私人武裝,尚且會有很多困難,而海漢軍中使用火槍的步兵卻似乎是標準兵種,這顯然是不差錢的表現。
而且到了比較近的距離之后,眾人便能看到這些海漢兵個個都是精神抖擻、面色紅潤、目光有神、健壯有力,全然不似平日看到那些衛所兵,要么臉色灰敗,要么干瘦無力,身體狀況和精神頭簡直是天壤之別。
不過這種差別的原因,鹽商子弟并不陌生,他們自家養的看家護院的武師死士,大概便是海漢兵這樣的狀態。只要日日好吃好喝地養著,衣食無憂再勤加鍛煉,自然就能保持比較好的狀態。海漢軍的生活條件顯然相當不錯,才能有他們所見的模樣。
但養少數護衛跟養成千上萬的士兵所需的費用顯然是比不了的,所以戴成榮很快便想到,海漢兵不著盔甲,應該并不是經濟方面的原因,而是故意為之。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海漢軍根本不打算與對手近身搏殺,所以徹底舍棄了防護能力強但十分沉重的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