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邊一對小夫妻正哭得撕心裂肺,黎宵走進去察看,兩夫妻看到他之后,便開始大吼大叫。
“你還想怎么樣黎統領,我看你就是公主的走狗”
“滾出去滾出去啊啊啊娘啊”
黎宵被男子推搡了下,執著地要朝著里面進,“讓我看看她。”
“看什么,看什么,你這個幫兇,公主的惡犬”
“滾啊”
黎宵還是執著地撞進去,撲跪在死去的老太太面前,檢查她身上的異樣。
那些人都說吃了公主送的藥,會上吐下瀉,但是這老太太的周身,并沒有異味和臟污。
他順著她的手臂找下去,然后在她尚未僵硬的手中,發現了完整的藥瓶。
還未打開的。
黎宵面上閃過狂喜。
“嘩啦”
下一瞬,他身后這老太太的女兒,將一個原本盛裝咸菜的壇子,敲碎在了黎宵的頭上。
黎宵本就頭暈目眩,這一下,幾乎要直接栽倒。
但是他居然咬著牙站起來了,對著那個敲了他的頭之后,抖著手站在那發傻的女子說“你娘她沒喝藥。”
黎宵跌跌撞撞地站起來,頭上有一股熱流順著臉涌下來,遮蓋住了他的視線。
黎宵甚至沒有意識到那是血,現在滿心的憤怒和喜悅交織,他下意識地抹了一下,然后那個砸他的女子,就發出了一聲不似人生的尖叫。
“啊”
這一聲實在是太凄厲且綿長,又因為方向正是出人命的地方,正在沖突的眾人逐漸全都回過頭來看。
“殺殺人了”
混在人群中的一個醫師顫巍巍地喊道。
眾人手上的動作全都停了,他們看著黎宵搖搖晃晃地從營帳中走出來,手中舉著一個染了血的瓶子。
他說“老太太沒喝藥。”
黎宵踉蹌了一下,又抬手抹了一下臉上源源不斷的血跡。
火光映在他鮮血橫流的臉上,讓他看上去簡直像個地獄爬出來索命的修羅惡鬼。
黎宵面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冷。
他一點點地,環視著眾人,一字一句地吼道“她沒喝這個藥她是因為沒有喝才死的”
眾人全都凝固了一般地看著他,這一瞬這一片營地除了火把燃燒的滋啦聲,便是夜里擾人清夢的蟲鳴。
黎宵舉著從那個老太太手中摳出的瓶子,展示給眾人看,然后單手撥開了瓶塞,當著眾人的面,仰頭喝下。
他用染血的手抹了一把嘴。
用那副修羅惡鬼一樣的模樣,環視眾人說“妙婉公主,從未縱容手下欺壓過平民百姓”
“這不是毒藥,”黎宵說“這藥我在公主府便喝過的。”
他說著踉蹌了一步,終于堅持不住,又后退了一大步,然后軟倒在地上。
場中的時間像是被按下的暫停,眾人的表情停留在震驚畏懼和恍然大悟。
而遠在皇城的郭妙婉和彈幕,也盯著這一幕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