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耽誤我工作,我就很開心了。”山吹律理點點他的額頭,太宰治被戳地往后躲,環在她腰間的手依然不松。
拖著一只賴皮無尾熊,山吹律理略艱難地換了鞋,踩著毛絨貓貓頭拖鞋和太宰治一步一挪地往屋里走。
她被太宰治擋住視野看不清前面的路,太宰治抱著她倒退著走路,兩個人的腳在地板上交錯著踩來踩去,大小四只貓貓頭你咬我我咬你,嗷嗚嗷嗚一路倒進沙發。
“都說看不到路快起來,袖口纏到我頭發了。”
“不要動,我給你解,別拉袖子,袖子要被拉壞”
沒營養的對話像車轱轆一樣來回輪軸轉,任誰看了都要大搖其頭,唯有一句話能形容眼前這一幕
戀愛使人降智。
嫉妒、貪婪、傲慢七宗罪在戀心中體現得淋漓盡致,一些放在原先不起眼得要命的小事,都要在戀愛中被放大千百倍,讓人思來想去不肯安心不得安寧。
夜晚,黑漆漆的房間內,手機屏幕的光照亮太宰治側躺在枕頭上的臉。
沒有比這更可怕的死亡燈光,任哪個驚天地泣鬼神宇宙無敵霹靂大帥哥在這樣的打光下也要被開出人籍,只能歸于“帥氣男鬼”的范疇。
除了某些,極其個別,被造物主偏愛的人。
白慘慘的燈光陰森森地籠罩住太宰治,非但不顯得怪異,反而襯得他皮膚蒼白發色烏黑,眼睛上纏著的繃帶松松垮垮地散落,如老電影中精致脆弱的人偶。
太宰治頭發亂糟糟地靠在雪白枕套上,屏幕中的對話框浮現一個個新的文字。
他打字慢吞吞的,指尖一下下敲擊屏幕,點擊發送。
三秒后,對方的回復如狂風急雨蜂擁而至。
你是誰
你怎么會知道不可能,不可能
假的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是迫不得已我是迫不得已才會殺了他你是誰的人山本還是井田
別想威脅我出了事誰都跑不掉等著被港口afia沉進東京灣淹死吧
瘋狂如囚徒陌路的消息刷屏般浮現,太宰治無趣地等了一會兒,對方終于冷靜下來,“正在輸入中”的字樣結束,跳出一條簡短的消息。
開個價,我們私了。
那人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太宰治,他握著手機的手輕微發抖,腦海中殘存著方才瀏覽的文件。
哪怕只泄露只言片語,他就完了一切都完了
年輕人握著手機如同握著惡魔手里的蜘蛛絲,眼睛充血的等待對方輕描淡寫卻遍布血腥的審判。
不管想要多少錢他都可以給
過了十幾秒,屏幕上才跳出那人的第二條消息。
年輕人湊近屏幕仔細看了看,冷汗瞬間打濕后背,如千萬只蜘蛛在他的汗毛上攀爬,花紋斑駁艷麗的毒蛇從天花板上垂下,陰冷的吐息噴灑在天靈蓋上。
沉默良久,他擦掉手心的汗水,回了個“好”字。
山吹律理有晨起后清理手機消息的習慣。
她的客戶大多是夜貓子,夜晚會滋生人的邪念與膽量,似乎血腥隱秘的消息只適合夜間流通,大半夜紅著眼為死敵點一個現點現殺服務,獻上來自黑夜的詛咒。
熬夜是女性的天敵,山吹律理在非工作時間作息還是挺正常的,太晚了她就不會再看手機,統一留到早晨回復。
先回復一遍問檔期問價格的留言,再看看同行有沒有新消息新懸賞,最后清一遍聯系人,把不需要的號碼刪除或者拉入黑名單。
“咦”山吹律理皺了下眉,她翻身下床,在裙子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張皺得看不見原型的名片與手機聯系人名單比較。
不見了,少了一個人。
“他把我刪了”山吹律理詫異,對著名片上留下的號碼再一次發送好友申請。
系統自動彈出消息
您已被對方拉入黑名單。
避之如洪水野獸,碩大的紅色感嘆號停留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