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羌又哭又笑的撲進夏王懷中,她已然決定,這樣已足夠。
姜鑒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將異常理智、清醒的姬羌抽離幻境,并使她入眠。
懷中之人高燒漸退,身子也不抽搐了,睡顏一如既往的恬靜。
他便輕輕將其放下,為其蓋上棉被,做完這一切,才漸漸留意到,自己的后背已經被汗水浸濕。
自問修道多年,他從未遇到如姬羌這般難以入他幻境,進去之后又難掌控之人。
他本意在幻境中以夏王身份疏導她的郁結,化解她的恐慌與哀愁,哪知她似乎自始至終都保留三分清醒。若是換作旁人,見到夏王只會又哭又笑的喊父王。
誠然,姬羌一開始也是又哭又笑,然而她一直清晰的記得,夏王已經離世的事實,所以,并未真正的入她幻境。
她以為,她只是做了個很美好的夢。
好在他最終助其化解了一些心結,雖不能保證十分,然而他相信,以姬羌心智,以及他后續的助力,這些心結終有一天會全部消散。
明日便是姬羌十五歲的生辰,才將及笄的年紀,人生才剛剛開始,斷不會被這些陳年舊事攔住腳步。
他早就觀得這孩子胸懷大志,一個心中有丘壑之人,是斷然不會為肋肋瑣事牽絆。
姜鑒再三確認姬羌已無大礙,不多時便離了養元殿,走之前下了一道嚴厲的國師令,他今夜來養元殿一事,不曾發生。
眾人獲悉他意,齊齊領命,遂恭送他離開。
離了養元殿的姜鑒并未離宮,而是越走越深,直奔慈悲殿。
慈悲殿的大門大敞著,院里空落落的,只西墻跟處挺著一人,手中握著一根鐵鏟,身旁有個大坑,坑邊兒放著一個竹筐,竹筐里滿滿都是敲碎的木魚。
姜鑒微微嘆息一聲,照著無念的腦門兒輕輕一彈,無念幽幽醒來,顧不上后頸陣陣刺痛,慌著向姜鑒行大禮。
姜鑒擺手制止,轉身朝正殿走去。
正殿的門開一扇閉一扇,仍是姬羌離開時的樣子。
正殿內,一片狼藉之中,商芄席地而坐,如一尊僵掉的雕像,連姜鑒進門也不曾抬眸。
借著微弱的燈光,姜鑒看見了他頭上的傷,以及已經凝固的血跡。
姜鑒冷臉盯他片刻,不見其有反應,便雙臂一展,凌風肆虐,寬大的道袍被突來的狂風吹的窣窣作響,凜冽的氣流打到商芄臉上,終于使他忍不住,以手掩面,算是有了反應。
“前朝太子蕭恒之子,蕭氏蕭芄。”姜鑒開口便石破天驚,門口的無念死死捂住嘴巴,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不管你與先帝有何糾葛,吾只警告你一句,莫再傷我大梁國君,否則,形如此案”話畢,姜鑒對著桌案袖袍一揮,堅實的梨花大案立成齏粉。
無念尚未從震驚中回魂,國師已飄然離去,凌風漸漸散去,慈悲殿即刻又成一片死寂。
“圣君,您受傷了”
無念跌跌撞撞的跳進大殿,驚魂未定的他看到商芄頭上,那令人觸目驚心的傷口,神經又緊繃起來。
“去拿藥,為我處理傷口。”商芄說完,慢慢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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