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回陷入長時間的沉吟。
邪天與玄至的合作,是個能掀翻玄羅之天的計劃,稍有不慎,強如八大仙家都是直接覆滅的結果。
他怕自己陷天家于此境,是以不肯點頭答應。
至于小輩們的攙和,哪怕失敗也可挽回,正好能供他細細在暗中觀察形勢。
而今天衣一席話,卻讓他產生了動搖。
見家主猶豫,天衣拋出了最后一記重磅炸彈。
“家主,還有一事。”
天回清醒,肅容問道“何事”
天衣認真道“自從家主得見邪天后,可曾見他吃過虧”
此話猶如晴天霹靂,劈在了天回頭上。
“是啊”
“以道尊之身沖出羅剎獄,曠古未聞”
“化身半條命,擾得玄羅仙域和羅剎獄雞犬不寧”
“八仙天圖,陸仙大圓滿反殺啟道一層”
“獨身闖玄羅,其背后的算計,至今想起猶自讓本尊背皮發麻”
“更有與神無雙一戰,雖敗,卻害得神無雙修為大降”
漸漸,天回眸光堅定起來。
“邪天絕非愚蠢之人”
聽聞天回之語,天衣卻搖頭道“聰慧愚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根本未曾要求我們做什么,即便是切磋臺之事,也是天勤等人擅自行事,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即使我們不參與此計劃,”天衣沙啞的聲音有些悠遠,“他都自信能成功顛覆玄羅這片天”
天衣并不知道,她所說的這話,正是三千界最后一戰后,邪天準備進入羅剎獄時,看著頭頂的玄羅仙域,暗暗發的誓言
“遲早,我要掀了頭頂這片天”
看著玄至被玄燁親自帶走,面無表情的邪天挪開了視線,看向空冥神氏的陣營。
可惜,他沒看到神無雙。
“即使你不在,想必也在為玄燁哀悼吧”
邪天視線再轉,看向了神明。
神明比之前冷了不少,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并非來自殺帝無命的殺之本源。
“這也是父子”
邪天戾眸中掠過一抹唏噓,想起了鈴鐺。
一對父女互相殘殺,哪怕是分生死之際,也無一絲天性該有的哀痛,有的除了不解的仇,便是不變的利。
另一對父子,之間雖有真情,卻因處事意見不同而生疏、遠離,甚至到了如今的形同陌路
縱然邪天相信,若神無雙出了事,神明同樣會毫不猶豫為神無雙付出,二人心底依舊將對方當成自己最親的人
“但間隙和裂痕,就是如此產生的”
當父子這個話題,即將落在邪天自己頭上時,他果斷地狠狠轟出一拳,將其擊飛,同時為神無雙和神明嘆了一口氣。
也僅僅是嘆口氣而已。
他沒有利用自己離間神無雙和神明。
當然,他也不會善良到為成全二人的父子情,讓自己遭受什么委屈,甚至是身死道消。
一切都在順其自然地發展。
到了如今這地步,邪天或多或少能夠理解,邪刃為何對自己的身世那般忌諱了。
“沒有什么不可能的,即便不是為了利益,也會有太多的東西,能傷害任何感情”
感慨滋生的同時,冷笑也在邪天心頭滋生。
因為他告訴自己,絕對不會做這種人。
對父子的感慨,在黑衣轉身離去、神明走入虛空戰場時結束。
面對神明的挑戰,黑衣明顯有些錯愕。
聽聞眾人的紛紛議論,他才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下界三大天驕之一括弧,不算邪天在內。
“你有挑戰我的資格”
既然被邪天踩過,黑衣就懶得搭理了。
神明冷冷道“既然都打不過他,你有資格拒絕我的挑戰么”
又是一個耿直人
黑衣唏噓少頃,冷笑問道“為何挑戰我,莫非以為我真是被邪天一拳擊敗”
“他幾拳打敗你不重要,”神明漠然回道,“重要的是,我能幾拳打敗你。”
“哈哈,好”黑衣猛地爆出戰意,“沒想到下界還有你這等狂人,便與你一戰但你記住,不僅是你,邪天我也同樣會擊敗”
戰字落,兩股戰意沖天,幻殺伐異象,驚二界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