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一滴偏黃的液體,從上官云衣褲腿滴落,順著白凈的腳面和頗有韻味的道屐,流到了神墟這片高貴的金色土地上。
黃有貴賤。
人也有貴賤。
邪天如是想。
面對仿佛心不在焉的邪天,上官云衣喉結蠕動了不知多少次,極其艱難地發出難聽的結巴之音。
“羅,羅怖,可,可敢一,一,一,一戰”
一句要多恐懼有多恐懼的話語中,唯獨一個戰字,多少還算帶著一絲鏗鏘。
但這點兒鏗鏘哪怕放大十萬倍,也根本不足以勾起邪天的戰意。
他不想戰。
只想殺人。
但他還是答應了對方。
“好啊。”
呼
聽聞二字,上官云衣憋了不知多久的一口戰栗之氣,終于吐出。
這口氣若不吐出,他覺得自己很有可能被嚇死。
“還有機會”
“只要和他拉開距離”
“我上官云衣,絕對不會死在下界”
“我還要拿下機緣,夯實先天,縱橫二部”
鼓起余勇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邪天,上官云衣輕輕抬起右腳,朝后邁出、落地。
落地同時,他的左腳就欲抬起。
就在此時,邪天的右腳,神奇地落在了他左腳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不知多少骨碎之音,連帶著道屐粉碎之聲,以極高的頻率迅速響起,聽起來分外痛快。
“啊啊啊啊啊”
慘叫從上官云衣口中發出,驚得逃遠的左丘珩等人,毛骨悚然地回探仙念,驚得十二圣君分身和范印愕然回首。
然后,他們都看到了上官云衣被邪天踩腳趾的一幕。
“有件事想請教。”
踩在上官云衣左腳之上的邪天,想了想才開口問道“你穿木屐,是想告訴大家,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么”
上官云衣只顧慘叫,無法回答。
不是疼痛讓他開不了口,而是他無法想象的恐怖異力,正洶洶沖入他體內,掠奪著他的一切。
“看來不是。”
邪天替他回答。
回答之后,上官云衣就變得和地上的液體一樣賤了。
“下輩子,別再侮辱戰字。”
邪天收回左腳,看都不看只剩一張人皮的上官云衣,轉身離去。
上官云衣死了。
死在了邪天踩腳趾的行為上。
在邪天轉身后,范印也死了,同樣死在因邪天踩腳趾而分心之上。
十二圣君,看上去也有些目瞪口呆,似乎不敢相信,高貴的“羅怖”郡王,竟然踩別人腳趾。
“怎么了”
邪天卻發現不對勁,掃了眼范印化為烏有之地,微微蹙眉。
“回稟郡王,”一圣君拂胸回道,“范印身死瞬間,消失了。”
“消失”
“對,消失。”圣君想了想,直接說道,“范印分身應該死了,卻并非死在我等手上。”
邪天想起了邪刃,問道“你們認為是誰干的”
“這個,”眾圣君互視一眼,“我等猜測,或許,是神墟之異”
邪天心頭微凜。
“連他們都猜得到,那神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