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的無量蒼生經未曾誦完。
是以邪天也在半道中斷。
金佛虛影帶著邪天賜予的猙獰黑光,緩緩散去。
被慈悲金光籠罩的金峰,也恢復了本色。
透過小半部無量蒼生經,以浮空留下的金色掌印為引,在扛過艱難的反度化后,邪天已然對無量蒼生經本身,以及此經如何與規則本源相互影響作用,有了切身的體會和理解。
這便是他的目的所在。
之所以有這目的,只因他非常清楚自己和龐玄之間的差距。
是以哪怕是要強來,強來之前,此事也必定要走一遭。
緩緩起身的邪天,身上再無半點佛性慈悲,仿佛之前那一幕,只是幻覺一般。
他抬起右掌看了看,隨手按向金峰地面
嘭
借反推之力,他竄天而上,朝浮空離開的方向踏浪而去。
而浮空所留的金洞旁邊,卻多了個一模一樣的金洞。
看到這個金洞,射日弓總算回過神來。
但他的殘骨之軀還是先猛地搖晃了幾下,似乎只有如此,他才能暫時擺脫這不可思議的反轉。
佛子轉世
佛祖轉世
全錯了
是他niang的發下魂誓的弒佛之人
“開什么洪荒玩笑啊”射日弓呆呆看著邪月,抓狂道。
“所以我說,他不會成為和尚,”邪月打趣道,“另外,你也可以收起你的不屑,繼續與他為伍了。”
“這是關鍵么這是關鍵么”
射日弓總算徹底清醒。
而徹底清醒的后果,便是知道自己攤上了多大一檔子事。
“好哇,你們兩個大帝的存在,挖這么大的坑讓本射”
話到一半,射日弓猛地一個激靈,下意識抬頭看天。
天無二色。
射某松氣。
但后半句話再也不敢出口。
如此一來,他殘骨里的憤怒和抓狂愈發高漲。
“啊啊啊啊啊”
“他吃了熊心豹子膽啊”
邪月疑惑道“剛你不是說,他的膽子不如你么”
射日弓一滯,然后殘骨之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見射日弓快要氣炸了,邪月方才嘆口氣,娓娓道出一個小故事。
“從前有座山,名為無塵山,山上有座廟,名為無塵寺,寺里有個老和尚”
浪,因怒更巨。
邪天的每一腳,都能體會到浪的怒。
他把這怒吸入邪體,化為烈油,潑在熊熊燃燒的殺意上。
他的血眸,依舊平靜如淵。
但細看之下,才能發現如今讓他雙眸血紅的,不是邪魅之色,而是如火的戰意,殺意。
怒浪并不因人而異。
此刻離邪天八百萬里的無盡海中,便有三人踩在怒浪之上。
準確來說,是壓得怒浪無法激蕩,甚至連落下都做不到。
浮空心頭莫名的寒意,漸漸消褪。
但他眉頭依舊緊皺。
這是一種他從未體會過的感覺。
仿佛有人割掉了他畢生所侍之佛的頭顱,并站在斷頸上,漠然注視自己信仰崩塌的全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