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天的舉動,毫無懸念地被射日弓冠以牲口的評價。
而真正的牲口吞荒獸,也因牲口般的行為順利進階。
但他開心不起來。
因為讓他毛骨悚然的倒馬佛蝎,還在他鼻尖上耀武揚威地搖擺雙螯,尾針閃爍,八只腳蹦蹦噠噠的,仿佛在跳一曲歡愉之舞。
看著進階后,實力暴漲至堪比中期仙尊的吞荒獸非但不欣喜,反倒一臉幽怨看著自己,邪天絲毫沒有不好意思。
“小吞,你得加油了。”
吞荒獸不明所以。
邪天指了指倒馬佛蝎“否則下次你進階,還得猥瑣王者幫忙。”
“我發誓我發誓”
搖搖頭,邪天直視吞荒獸慌亂的獸瞳,輕輕道“想想你背負的血脈,還有你那以天地為食的先祖至少,你不能給他丟臉,對么”
吞荒獸有些茫然地回頭,看向那朝天大張的饕餮獸口,內心似乎被觸動,一時失神不已。
邪天也在注視給自己和吞荒獸帶來巨變的饕餮。
饕餮不仁。
否則在上古時也不會淪落到被諸界追殺、險些滅絕的地步。
但對他來說,饕餮大仁。
“也正因如此,”注視這一幕的邪月有些感慨,“染上邪刃刮地三尺陋習的邪天,沒有將這頭饕餮的殘余血脈氣息徹底激發。”
“嘁”射日弓習慣性地鄙夷,“假仁假呃”
邪月似笑非笑道“是不是想起那頭斷日力蝎了”
射日弓摸摸鼻子,下意識沉思。
拜斷日力蝎。
只激發出饕餮真身一半的血脈氣息。
“要是換做他人,出斷日力蝎尾針空間后,不是猖狂大笑,就是志得意滿,而這頭饕餮真身,必然會因血脈氣息被悉數激發而崩潰湮滅”
或許是覺得換成他人有些不公平,射日弓又把對象換成了自己。
“若是本射”
更不堪
自己會徹底毀去斷日力蝎,毀滅痕跡
自己會在拿下所有饕餮血脈氣息后,再回身一箭射爆對方
發現此點,射日弓心頭一冷,卻也因此滋生了莫名憤怒。
“他是婦人之仁”
邪月淡淡道“第一次,我聽到有人用仁字評價他,哪怕是他視為至親的人都沒有。”
射日弓聞言,如醍醐灌頂。
連他自己都無法想象,殺伐狠厲絕的邪天,能與仁字有一根毛的關系。
但就是這個與仁不沾邊的小不點,卻做出連無量榭以慈悲為懷的和尚,都做不到的事。
見射日弓茫然,邪月不再言語。
他所有的行為,始終都在貫徹一個目標讓射日弓認識邪天。
“否則對邪天來說,你非但不會是助力,反倒有可能成為阻力”
暗暗一嘆,他又想到了邪刃,視線不由看向茫茫虛空,心中微生苦澀。
“邪刃,你還是快回來吧”
所有人都有心思。
包括罕見亮相的猥瑣王者倒馬佛蝎。
這只邪天于九州界古戈壁發現的奇葩,一直都待在殺死神韶的神風身上,按照邪天的吩咐,以每個時辰蟄一次的頻率書寫著蝎生。
別說他,便是被蟄的神風,在享受劇痛折磨的同時,都無聊到了發狂的地步。
感覺腳后跟有些癢,注視饕餮真身的邪天低下頭來,看向用雙螯輕輕撓自己的猥瑣王者。
“嘿嘿,那個,本王”猥瑣王者諂笑連連,囁嚅道,“哥,商量個事唄”
邪天失笑“何事”
“能放本王出來兜兜風不”
理想一出口,猥瑣王者就抑制不住地淚奔,同時高舉蝎尾哇哇大哭。
“哥你看看,本王蟄了快兩百年,尾巴都細了一圈兒,如今更不知天時幾何,不知身在何我去這這這,這是哪里”
似乎才感受到上古洪荒氣息的壓迫,倒馬佛蝎嚇得一跳,直接蹦到邪天頭頂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