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天是一個很擅長在自己身上找不足的人。
這也是他能夠在短短兩百年內，靠殘缺的道體成長到如此地步的原因之一。
但百余記宕臂，百余次窺視寒峰身影未遂后，他在自己身上找無可找，就只能找對手的毛病了。
這一找，便豁然開朗。
讓他百余次和寒峰身影擦肩而過的原因，不是他心神不堅，而是對手根本無力營造出臨近窺視寒峰身影的景象。
景象都無法營造，哪怕他心神再堅毅，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所以他開口了。
這一開口，觀禮眾修先是一呆，旋即淚流滿面。
“我的天啊”
“他都快被裴巨公子捶成屎了”
“我什么都不服他，但論裝逼，我服得五體投地”
眾道祖也差點噴出來。
不過結合之前他們拿捏不定的猜測，一個個臉色就發生了變化。
“他心智如此出眾，豈會做這種嘩眾取寵的蠢事”
“莫非，真的不是異寶護體”
“嘶若不是，那他”
“果然”
“果然”
“果然”
東方明珠激動得無法自己，狠狠捏了一把寶椅護手
她想不到
完全想不到
“本以為你只是靠智謀行走，沒想到你的煉體之力也如此強大”
強大到何種地步
連裴巨五成力都無可奈何的地步
“此等煉體戰力，足以和天外宮不足以和齊天門中等真傳比肩”
而這，僅僅只是邪天的煉體戰力
“你還是窺源境五層即將破入六層”
“你神魂也足夠強大一體三修”
“若是三修戰力齊齊爆發”
思及此處，東方明珠深吸一口氣，嬌軀顫栗
“即使不如裴巨，也差不了多少”
得到這個結論的她，心頭此前被她無情抹去的邪天身影，再次出現且更加沉重璀璨
“智勇雙全如你，比身份、來歷、背景、修為、戰力強過你的裴巨更重要”
斬釘截鐵的定論
而下一瞬，她的視線又落在了盤坐金色高臺的顧劍鋒身上。
“至于古劍鋒”
如此沉重璀璨的邪天，對比古劍鋒，卻又讓她陷入了猶豫之中。
就在此時
“好，我成全你。”
裴巨竟然笑了。
而在笑容漸趨漠然的過程中，他又說了一句話。
“你，真的不配煉體士三字。”
話音落
他身上沒了讓人能切身感受到的凌厲氣勢
沒了讓萬丈虛空晃如果凍的戰意
但
咔嚓
咔嚓
咔嚓
他身周千丈虛空，卻莫名其妙地開始碎裂如鏡面被敲碎一般
僅僅如此
便讓觀禮眾修窒息
便讓邪天渾身發緊
卻也讓他血眸璀璨
“終于，可以了”
眼見裴巨深吸一氣，便引動蒼穹云霧，幾有衍化一個小型風眼的趨勢，邪天心頭大喜
“宕臂”
呯啉呯啉呯啉
擎天之臂掄起
虛空寸寸碎裂
直直轟向邪天
咔嚓
咔嚓
咔嚓
這一臂，將邪天全身筋骨轟得接連發出錯位之異響
噗
噗
噗
這一臂，將邪天轟得連噴三口鮮血倒飛萬里有余
然而
與寒峰身影僅有一層薄霧之隔的邪天，也終于看清了屹立寒峰之巔、似乎正在修行的身影。
看到的瞬間，他就覺得自己的雙眼宛如掛上了萬鈞大山，欲拉著他的視線墜入九幽。
“沉重到不可直視么”
單單是這一眼，邪天就知道這個身影，是遠超道祖存在的曠古大能
“也只有這等存在，方能在煉體一途取得如此成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