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戰地,似被一陣詭異之風橫掃而過,變得靜謐起來。
極遠處邪天登山的蹣跚步伐
邪天腳底與山石砂礫的摩擦
重傷而如風箱抽動的呼吸聲
這一切渺小得不能再渺小之所見、所聞,此刻猶如被名為天地的放大器無限放大,擠壓著眾修的眼球,折磨著他們的雙耳。
良久,他們方才回神,關閉六識,準備思考問題。
但思考一開始,他們就又呆滯起來。
“他們,怎么死的”
這不僅是一個無法思考的問題,更是一個他們想都沒想過的問題。
他們想過的,是邪天處于絕對劣勢,哪怕連連璀璨爆發,也僅僅是在進行生死之舞,綻放人生最后的光彩。
他們想過的,是邪天的爆發根本無法改變最終的結果。
他們想過的,是此戰已無懸念,進而開始考慮善后事宜。
結果他們所有想過的,就在悄無聲息間,被邪天活、十二位歷經天子戰盤逾萬次殺伐練習的天驕死給徹底顛覆。
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因為這意味著,眾道祖針對戰局所說的每一句點評,都等同放i
意味著天庭專供天子磨礪殺伐所用、且還有嚴苛使用限制的天子戰盤,毫無卵用
更意味著黍天子方才那微笑著的點頭,等于給了自己一耳光。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有道祖陰森開口。
“這便是邪帝傳人所謂的堂堂正正么”
話音不僅森寒,更蘊藏著不掩的怒殺,卻在出口之后,立馬得到了九成修士的認同。
“他想翻盤,只能施展卑鄙手段”
“口口聲聲堂堂正正,戰敗之際又無恥反復”
“思及他之前的狂妄之語,我怎么這般想吐”
“如此人渣,即便他不是邪帝傳人,也該當諸界斬之”
終于,眾修在茫茫迷霧中找到了一條穿越迷霧的路。
這是一條卑鄙之路,只有以卑鄙為通行證的卑鄙者,方可走下去。
也只有這條路,能讓邪天活下來,十二天驕枉死。
一時間,惡毒的咒罵沖天而起,沖得和黍天子差不多呆滯的小屁娃渾身發涼。
“我,我日,我,我都沒看懂”
遠古宗門的幾位掌教副掌教,卻一直未曾開口。
比周圍的道祖站在更高位置的他們,雖同樣驚愕于戰局的發展,但他們更在意的,卻是黍天子方才的表情。
愕然。
這說明什么
說明造成戰局翻覆的,絕對不是邪天卑鄙無恥的陰謀和手段。
因為若是如此,黍天子就不會愕然了。
“所以,連黍天子都沒看懂”
這,才是他們不敢開口的原因。
在黍天子開口之前,他們任何對詭異戰局的推測、揣度,都不啻于在羞辱黍天子。
同樣明白這個道理的,是黍天子背后的七位天子。
但和眾道祖不一樣的是,他們雖然同樣驚愕于如此詭異的戰局,同樣用不開口來維護同為天子的十殿下,但他們的內心,是欣喜且幸災樂禍的。
欣喜的自然是邪帝傳人沒死在螻蟻手上。
幸災樂禍的,卻是騎在他們頭上的十殿下,丟了一次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