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映桐默默地聽著,其實這才是最聰明最實惠的救急方法,也是個笨辦法。
有的人,肚子吃飽了,他就不想動了,只等著吃。
想著把日子混過去了,等災荒過去,再回家鄉。
阿茗聽見里頭景韞言咳了一聲,發覺自己太激動聲音太大,垂下腦袋吸吸鼻子,降低了聲音......
,但他還是想替少爺抱不平。
“糧食都換完了,少爺讓我拿銀子去米行買來接著施粥。我們當然不愿意,那是少爺治病用的。他說....他說,用他一命換城外幾百上千人的命,值得....”
“后來西南旱情解了,饑民都走了。可是我們少爺看病的銀子卻沒多少了....家里的田產鋪子越賣越少。少爺把家里下人的賣身契發還給他們,我不走,我就要跟著少爺。”
“過了年之后,我家少爺的身體越來越差,有天早上我起床之后發現房門口有張疊好的字條。上面說,我家老爺多年前于他有恩,讓我家少爺盡早啟程去垣縣尋離塵神醫。”
“桐桐,你讓他把字條給我看看。”
里面突然出聲打斷,阿茗面上有些猶豫,下定了決心搖了搖頭,“這....這不行的。”
舒映桐呼出一口氣,“里面那位,是....離塵神醫的親傳弟子。給他吧,字條罷了,又不是什么密函。”
“真、真的?”阿茗半信半疑。
“我是垣縣環山村村長,姓舒。”舒映桐掏出路引給他看。
“可以的,可以看的!原來你就是那位舒村長!”阿茗突然激動得跳起來,撒腿就往自己房間沖。
舒映桐疑惑地看著他的背影,自己這名頭....已經傳得那么遠了?
不至于吧....
阿茗捏著一個小布包沖回來,泛紅的眼睛亮閃閃的,他一層一層掀開布,露出一張疊得方正的小箋遞給舒映桐。
“行了,去忙你的吧。”
阿茗高興地應了轉身跑回去接著看火。
舒映桐拿了字條進去,迎著景韞言隱隱含笑的眼神,“看看是哪位把你正義地賣了吧。”
“哎呀,媳婦太聰明就是這點不好,揭底的時候一......
點也不拐彎抹角。”
景韞言笑吟吟地接了字條打開,細看了一遍字跡,對著燈光照了照,從懷里摸出一個瓷瓶往字條上倒了一些藥水下去。
“唔…去年給你送血珊瑚擺件的那個。他說見到你時覺得很是震驚,問過老爺子了,秘密查了一下這位的底細。”
說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雙目緊閉的裴知行,“滿門忠烈含冤而死,余下這個舍己為人,的確該救。”
舒映桐腦海里跳出一個刀眉虎目身材壯實的人來,去年冬天時常有各城回春堂掌柜往她家送年賬。
滄沂是個沿海省份,幾個回春堂帶來的見面禮都是些和海洋有關的。
那盆血珊瑚艷而不俗,端莊大氣,印象深刻。
回春堂明面上做藥材生意,是清瀾山莊安插在各城的眼睛和耳朵。
她看了一眼裴知行,“戰死沙場馬革裹尸才是將士最后的尊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