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映桐靜靜地看著這個少年,瘦巴巴的肩膀扛著幾個沒有血緣關系伙伴的生計,烏黑的眸子有光有希望。
唯獨沒有愁怨。
她沖他招招手,“來。”
“哎!”馬三脆生生應了,上前兩步躬身,“夫人有什么......
吩咐?”
舒映桐偏頭想了一下,淡淡開口,“跑腿可以讓你快速熟悉全縣城鋪子和生活較富足的住戶。用心觀察他們,積累你的人脈,天花是一時的,跑腿卻是可以一直做的。”
牙行買辦做的也是這個服務行業,不過他們對蠅頭小利沒多大興趣。
像馬三這種在城里街頭巷尾乞討者,自尊可以踩在腳底,同時也是他們的優點。
如果這人腦子足夠靈活,利用收集起來的住戶喜好大數據,結合各家鋪子的特色和第一手上新消息,想混個好日子過,不難。
馬三聽完垂下腦袋想了一回,忽然抬頭沖她揚起大大的笑容,放下手里的東西抱拳鄭重鞠躬,“多謝夫人賜教!”
舒映桐頷首,拍拍景韞言胳膊,“走吧。”
車輪滾動,馬三望著遠去的馬車,抬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咧開大大的笑容,拎起地上的絡繩,心中生出萬丈光芒。
那位夫人說的,他聽明白了!
只要他的消息夠靈,嘴夠甜,夠了解供需雙方,能幫買家爭取到最優惠的價錢,送貨上門,那他就一直有活干!
“他倒是聰明,一點就通。”景韞言目光柔柔地看著舒映桐,眼含笑意,“我家夫人就是心軟,見不得從黑泥里爬出來的人再回到暗處淤泥里。”
“合眼緣罷了。”舒映桐抬手捏捏眉心,冷聲埋怨,“沒睡夠,都怪你。”
“咳…”他心虛地摸摸鼻子,“你進去補個回籠覺,到吃午飯的時候叫你。”
也…不能全怪他吧…
誰讓她昨晚那么勾人…
不過勇于背鍋才是正確做法,這種事就沒有論對錯的。
“嗯,我去補覺,下午換你。”她收腿挪進車廂,把折疊小桌板收回車臂拴好固定,雜物收進空間空出位置。#br......
r#鋪上涼席和枕頭躺好,青石板路面不是光滑平整的,木質車輪避震有限,一搖一晃習慣了反而覺得昏昏欲睡。
睡慣了硬板床,車廂內梆硬的車板也不覺得膈人。
舒映桐沉沉睡去。
再次睜眼時是被震醒和熱醒的,爬起來掀開窗簾往外望去,只有山沒有別的參照物,熱烈的日頭已經升至頭頂上空。
捏了捏腰腿,挪到車門處掀開車簾,景韞言后背汗濕一大片,斗笠下的側臉紅通通的,鬢角的汗不停往下巴匯聚。
舒映桐伸手一抓,捏著濕布巾幫他擦汗降溫,擦完接過韁繩把布巾往他手上一塞,“你到里面去。”
景韞言張開手臂伸了個懶腰,笑著捏捏她的耳垂,“再往前三里是交叉路口,那里有個茶棚。外面曬,你出來做什么。”
“怕你中暑。”舒映桐扯過掛在車門外的斗笠快速系好繩子,抬手在空中抓了一個小木桶出來遞給他,轉頭怒瞪,“還不進去?”
景韞言抱著盛了水的小木桶乖乖往里挪,小聲嘀咕,“好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