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由起身,往窗外張望,雖有圍墻隔著,但門外靜悄悄地,只有兩個小廝守著門,按照家里以前的規矩,這會兒早飯早該送到了。
“出去吃吧。”兩人不約而同地道。
既然過了飯點,再大張旗鼓的叫廚房去做未免有點興師動眾了,現在應該是廚下在吃早飯了,叫他們放下飯碗立刻干工雖然從道理上來說沒什么錯處,但兩人并不想那么做,畢竟混口飯吃也不容易。而且沒有早飯送來,他們卻叫了早飯,萬一惹得大伯母他們多想了就不太好了。
“就門口那個小餛飩”
又是異口同聲。
那家小餛飩因著就開在門口,小時候秋瀾和帶他去吃過幾回,老板似是兩廣那邊的人,做魚貨尤是一絕。
兩人瞬間達成了共識,各自穿了衣服,他們實際上輩分高,對外又是剛回家的十九郎君和二十郎君,也沒人來攔他們,正大光明往外面走就行了家里連夜開了祠堂,泊意秋現在就是正兒八經的秋家二十郎秋意濃了,下面的弟妹自動往后順延一位。
門口家丁守著,見兩人過來連忙開了側門,道“兩位郎君是要去何處奴為郎君們準備車馬。”
秋意泊道“不必了,我和阿濃去外面轉轉,見識見識燕京繁華,另外你去大太太處稟報一聲,就說不必為我們留飯,我們在外面用過了再回來。”
“是,是。”家丁連聲應了,待他們出門便一溜兒煙的往內院的方向去了。
清晨的燕京已經是很熱鬧了,哪怕是達官顯貴聚居的城東,門外亦有不少攤販,只不過比起其他地方顯得更干凈整潔一些,不少打馬或者乘轎的官宦會在半路停下來,叫小販送上熱騰騰的早點,還有來得早的便進了攤子坐下吃,來得晚的就只能拿著東西邊吃邊走了。
他們是要趕早朝的。
秋意泊離開燕京的時候,那時的圣上尤為勤勉,小朝一日一開,大朝三日一開,卯時便要入宮,到午時才散朝,加之能住在燕京的大多都是具有上小朝資格的大員,每日清晨都會顯得尤為的熱鬧。
簡單來說,在今上手底下當大官,需要在早上四點三刻之前到達宮門口,五點準時和同僚一起進宮和頂頭上司一起開會,然后一直到中午十一點或者下午一點才能散會,經過一個小時的午休,還得去各自部門上班,下班時間根據今天忙不忙來定。如果今天的會散的晚了,那恭喜,午休時間也沒了真不是一份很舒服的工作。
如此高壓之下,許多官員與其早上早小半個時辰起床在家里頭四碟八碗的吃個早飯,還不如多睡小半個時辰,早飯在路上解決其實圣上早年登基的時候大員們經常是不用食水就進宮的,免得中途更衣之類的麻煩,萬一叫圣上覺得你不恭敬那不是得不償失后來大家品出來了,就這么個造法,早上不吃點什么,年歲大的官員早朝半路昏過去都是有可能的,就算是年輕的官員,這么幾年下來身體也差不多壞了,這才又興起了早上吃點干貨頂餓的風氣。
后來當今圣上可能也品出點不對來了,畢竟能來小朝的全是國之重臣,折騰壞了累得是自己,此后無論是大小朝會,開夠一個時辰便會放官員們去休息一炷香,有什么更衣解手一律這個時間去解決。
不過就算是這樣,城東這一條街的早市也算是成型了,有些官員還會特意早早起來,與相熟的官員到同一個攤子吃早飯,也算是交際的一種。
秋意泊和泊意秋兩人是有目標的,出門直接右轉崩向那家小餛飩,城東這兒因為來往非富即貴,只要不出問題,生意一般是非常穩定的,那家小餛飩他們小時候就已經做了十年,如今二十年過去了,應該還在。
不多時,他們就見到了熟悉的藍染麻布支起來的棚子。
兩人皆是心中一喜,不為什么,沒白跑一趟又能吃到心心念念的小餛飩,對他們來說已經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了。
還未走近,濃濃地雞湯香味就已經飄了過來。
棚子并不算大,只有四張桌子,其中三張已經坐了人,唯有一張桌子還空著,攤子的小廝見他們進來便是一愣,隨即連忙招呼道“兩位郎君,用膳里面坐”
那小廝是真的小,大概就有八九歲的模樣,眉目清秀,還帶著一點稚氣,但言語行事之間顯得干凈利落,老板在不遠處下餛飩,小廝見兩人眼生,心想是哪家的郎君如此俊俏,正想為他們報個菜單,便聽他們熟門熟路的道“要兩碗蝦仁小餛飩,再來一籠糯米雞、一碟翠絲春卷,還有奶皮子嗎來兩份。”
“有有有。”小廝連忙點頭,看樣子是在趕緊將東西記下來,隨即他又皺著臉道“兩位郎君恕罪,我們家沒有奶皮子。”
“哎”秋意泊和泊意秋就想著這一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