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秀趕緊扒著最邊上的板子縫隙往外頭看,只能看見一個體態偏胖的華服袖子,還有從底下冒起的濃煙,那濃煙不一會兒就蔓延了進來。
“怎么回事”
“著火了”
外頭有個男人突然喊了一聲,緊接著外頭的人群就開始往外逃。
他們每個人都會經過樓梯口,樓梯口的對面就是閣樓,可是沒有一個人來管她們。
“還有我們,放我們出去呀”靈秀使勁地拍打著門板,想讓那些人停下來一個,將她們放出去。
可是沒有人。
就好像她們是隱形的,已經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
即便是鬧出了再大的聲音,就在他們眼前也一樣。
濃煙漸漸的彌漫了整個狹小的閣樓,死亡的恐懼也跟著彌漫,被困的姑娘們一起瘋狂的用身體撞門,瘋狂的抓著墻壁,想要找個生的出口逃出去,他們一邊撞一邊哭,一邊哭一邊瘋狂的喊叫
“還有我們啊誰來救救我們,誰來救救我們”
而外頭除了快速蔓延的火焰,再也沒有其他
石余仇正站在自己家樓底下,滿意的看著從大門處往外燃氣的火焰。
火是他點的,他最后下的樓,還不忘將去二樓的樓梯給點了,這樣,那些女子,包括步六孤家的女兒,就會不明不白的變成一具焦尸。
燒成黑炭的焦尸是無論如何都辨認不出容貌的,她還跟那七八個新買來的女子死在一起,再也沒有人可以證明,那里頭有步六孤家的女兒。
他從來沒有見過,也不知道這回事,不是嗎
真好啊,一把大火,燒得干干凈凈,什么麻煩也留不下。
天色已經黑了,暗藍色的天幕下頭,火光和煙塵在彌漫。
木質結構的樓房燒起來很快,連帶著周圍街道上的人都緊張了起來,怕被大火蔓延燒了自己房子,轉移財產的、逃跑的救火的,亂做了一團。
這個時候,騷亂的人群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喝罵聲,人數眾多。
石余仇正嚇了一跳,以為是步六孤家的人找來了,連忙轉過身查看。
只見一隊便裝騎兵,風雷電掣一般,辟開了騷亂的人群朝著他這兒奔了過來,一下子停在了門樓的下頭。
為首的人騎在馬背上,英姿颯爽身材挺拔,生得十分的俊朗,一雙鳳眸不怒自威,他勒住韁繩,控制住了因為火光而焦躁不安的馬兒,掃了掃周圍站著的人群,眉頭一豎,整個人都帶著刀鋒一樣的凌厲氣質。
石余仇正下意識地膽怯了,但是一想來人不過是個漢人后生,漢人都是鮮卑人的使喚奴隸罷了,他有什么可怕的,于是將自己的潛意識給壓了下去,出聲頤指氣使地質問道
“你是誰干什么的”
謝元聞聲偏過頭來,一雙凌厲的眉目厭惡的掃了他一眼,居高臨下地厲聲問道
“你今日買來的人呢靈秀呢”
石余仇正又止不住的慌了,眼睛珠子晃了晃,隨即硬頂著心虛說
“什么靈秀,不知道關你什么事情,你管得了大爺嗎”
他話音剛落,從樓里頭就傳來一陣隱隱約約凄厲的女子慘叫聲。
謝元猛地看向了二樓的位置,瞳孔微縮。再看樓下的門口濃煙滾滾,眾人提著水桶盆子的往里頭潑都不管用,已經進不去了。
謝元抿緊了唇,拉著馬兒焦躁地在原地轉了半圈。
里頭喊救命的聲音還在隱隱約約的傳出來,凄厲而絕望,明顯不止一兩個。
她猶豫了一瞬,終是扶著馬鞍一個縮躍跳到了馬背之上,然后踩著馬背,一個飛身跳躍,朝著那二樓的窗臺就扒了過去。
“將軍”克三德和一眾親兵頓時驚了,齊聲呼喊。
“謝元你干什么,水火無情你不要莽撞”劉親兵也焦急地叫她。
窗戶是閉著的,謝元單手扒在窗臺上,用手拽了一下沒拽動,拔了佩劍就砍了過去。
一劍下去,窗戶的雕花木頭應聲而斷,她甩手一個劍花收了佩劍,緊接著便是蹬墻后翻,整個人便翻進了破掉的窗戶里頭。
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刻的浪費。
克三德見狀,就要招呼著人,疊羅漢讓他踩著跟過去。
他們剛剛到了窗戶下頭,只見謝元的長腿和皂靴一閃而過,“嘩嘩”兩下將窗戶剩下的門窗踹了個干凈。她也從窗口伸出了頭來,皺著眉利落地命令道
“你們不要上來,在下頭接人”說罷,她人就消失了。
這是命令,不可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