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那些人影從草叢一般大,到后來越來越高,越來越清晰,她恍惚的精神頓時清醒了過來,連忙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趙念有迷迷糊糊地見謝元的背影舉了手,連忙高聲傳令道
“停止行進”
石余恒嘉從馬背上爬了起來,看著遠處的人影,皺著眉瞇著眼睛仔細分辨著,突然興奮地說道
“是咱們的人,他們怎么來了”
幾天前。
沈留禎在帳子內,聽著外頭打斗的嘈雜聲,心中的擔心總也捋不平。
這個時候,副統領石余豐突然掀了簾子走了進來,沈留禎下意識地抬眼一看,正好與他對視了個正著。
那一瞬間,沈留禎的眼神回了神聚了光,露出了些許的警惕,但是很快便露出了輕松平常的笑容來。
石余豐在沈留禎的注視下,心虛地垂了一下眼簾,又看了看在一旁轉過身,手里端著藥碗的劉親兵,這才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沈留禎先開了口,說道
“副統領是稀客啊,怎么外頭的形勢不順利,咱們要輸了嗎”
石余豐走到了沈留禎的身旁,肥胖的身軀有些拘謹地坐了下來,猶豫著說
“那倒不是謝統領治軍有方,無論胡漢團結一心,互相配合的默契,未見有敗勢。”
沈留禎聽聞偏了一下腦袋,收回了目光,看著面前的炭盆悠悠地說
“那是因為什么呢豐副統領有什么話直說吧。”
石余豐見沈留禎半垂著眼睛,眼睫毛掩蓋了他的心思,雖然面容平靜,但更顯的琢磨不定,于是他吞咽了一下口水,說道
“謝統領走了好幾天了,蠕蠕人突然打了過來,沈侍中怎么看”
沈留禎烤著火的手微微定了一下,反問道
“豐副統領怎么看我聽聽你的意見。”
石余豐眸光閃動,緊張的咽了一下口水,說
“這樣下去不行,咱們的糧草有限,現在還能打得贏,以后就說不定了。能不能派人找一找謝統領的消息,然后趁著糧草還夠,決定一下去留,這么多人一直耗在這里,要是傷亡慘重,回去以后陛下一定會怪罪的。”
沈留禎剛剛抬了眼睛看他,他連忙就擺著手說道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為了大局考慮,沈侍中千萬別多想。我畢竟是這中部大營的副統領,要是出了差子,我難逃其咎。”
沈留禎的桃花眼波光晃動,似帶有笑意,還有輕松的意味,詫異地說
“我沒有多想,反倒是副統領想得多了。我剛剛想說的是,副統領說得有道理。不過,你放心,阿元走之前我們就已經商議好了,她到了地方,不管順不順利,都會派人送消息回來,估計這兩天就該到了,安心等著吧。”
石余豐聽聞,看了沈留禎半天,似乎還想要說些什么,但是硬生生地給咽了回去,最后一聲不吭地站起來出去了。
沈留禎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和閉合的帳篷簾子,臉色又黑了下來,微微咬著下唇眨著眼睛,表情甚是焦急。
劉親兵走過來,將藥碗放在了他身旁,說道
“快喝了吧,這是最后一碗了,再放就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