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今的意識還未完全清醒,感覺到自己在一陣動蕩之后落進了一片火紅色的世界。
陸今的指尖動了動,確實撫摸到了一層柔軟的動物毛,綿密細膩且絲絲滑滑的,溫暖又舒適。
她好像以前也夢到過這場景,一模一樣。
“朝辭”陸今輕哼了一聲,忽然,火紅的世界消失不見,她被一個溫暖又安全的懷抱抱住。
“陸小姐”朝辭溫柔的聲音摩擦在她混沌意識的邊緣,“你有沒有受傷”
陸今聽到她的呼喚,艱難地睜開眼睛,在月光下看清了眼前的人。
她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又在哪個幻境,可是,只要是在幻境里,她所有的心意就都無法傳遞給朝辭。
就像她單戀朝辭的那些年。
而此時此刻,朝辭明明在看著她
凝視著她的朝辭和狐貍山的朝辭還是不一樣的。朝辭在陸今的印象里一直都是明艷動人的,可是,幻境里的那只狐貍飽滿的模樣還在腦海里,驟然一見眼前人,對比之下很明顯地發現她臉瘦得太多了,宛若被刀削去了一般,臉上根本沒有一點兒肉,還有一道可怕的傷口正在流著血。面容上掛著無法遮掩的憔悴,整個人單薄如紙,眼睛里的神采已經被疲憊覆蓋,顯而易見的虛弱感幾乎將她拖垮。
“大狐貍”陸今抬起手,撫摸朝辭的臉龐,居然真的摸到了。
聽到陸今說出這三個字,朝辭方才因著急而袒露出的真切關心,一瞬間凝固。
不可思議的光一點點地在陸今的眼眸里點亮,在能夠真實地觸碰到朝辭溫度的這一刻,在說出的話明顯得到了回應的當下,她知道,自己的確從幻境里出來了。
心里一瞬間澎湃出無數的情緒,她感覺靈魂內的愛意刺穿了時空,踏破了所有的阻隔,化作眼中的淚,即將洶涌泛濫之時,卻被朝辭突然摟緊的舉動打斷。
無數發狂一般的鞭子凌空抽來,朝辭抱著陸今躍到空中輕巧地躲過,一陣溫柔的風托著她倆,懸浮在茫茫夜色中。
陸今聽到破空的巨響從耳邊劃過,“啪”地抽中了方才她們站的地方,礁石被抽得粉碎,和浪花一塊兒四散飛濺。
“陸小姐,我想你是受傷太重,認錯人了。”朝辭一邊周到地將所有撲向陸今的碎石都擋開,一邊恢復了冷淡又疏離的語氣。
陸今正想再說什么,藏在黑霧之后的女人大喊一聲,身后居然炸出了黑色的八條狐尾
陸今被這出乎意料的一幕震得心神一顫,那藏在黑影之后的人居然也有八條狐尾但卻是黑色的是因為黑霧的緣故嗎不,黑霧只是遮擋了她的臉和身形甚至是聲音,尾巴卻總是能撥開黑霧,帶著一種任何東西都無法遮掩的邪惡氣息。
她是誰
陸今還在思考的時候,朝辭突然抬起手,用屈起的手指敲在陸今的眉心。
“陸小姐請睡一會兒。別擔心,你會在酒店溫暖的床上醒來。”
朝辭這個舉動根本沒有用力氣,與其說是敲,不如說是輕輕點中了她。
但就是這么一點,陸今的立即被一陣強烈的睡意裹挾。而腦海中極為重要的片段也在迅速從她的識海中抽離。
糟了,我的記憶
陸今察覺到了危機,迅速凝神,一股清新的氣流涌入她的腦中,在她陷入昏迷之前,將識海緊緊保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