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靜心底的煩躁不安漸漸得到舒緩,望向他的時候,酸辣的感覺涌上鼻尖,眼底有了淚光,就像倏然卸掉了盔甲,露出脆弱柔軟的內心。
季淮伸手抱她抱在懷里,手覆上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輕拍著安撫,在她耳邊又溫聲道,“去掉你兩千四左右的社保,去掉三千左右的房租,再還掉信用卡,我們也餓不死,信用卡也不是必須馬上還,再申請一兩張救救急也行。暫時去不起雙語幼兒園我們就先不去,你英語也不差,可以在家自己教,報不起興趣班和早教我們就先不報,有錢我們再讓她去,不要一下子把所有事情都安排上,多少錢就有多少錢活法。”
“不要想太多,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壓力大又要焦慮得睡不著,對你和孩子都不好。我們只需要每個月存一筆錢給你產檢和住院用,這個省不掉,其他事情都不急。”
“恩。”田靜在他懷里輕輕點頭,語氣帶上了哭腔提醒他,“你不是還有點公積金嗎可以抵房租,我算了算,應該能抵半年吧”
公司很摳,才按百分之五交,之前他們租房子就已經用得差不多了,季淮這一年多又攢了一點,大概能抵半年吧。
“這樣的話情況不是更好了嗎”他笑著低頭看她。其實他想到了,只是把最壞的結果放出來,會提高她的預期。
田靜不太好意思,把頭又重新埋到他懷里。也不能說情況更好了說,只能說不用再辦信用卡,但日子肯定是難過的,辛苦也跑不了,一大筆花銷又一大筆花銷還沒細算。
“等我領了這個月的工資,我們就去找房子,先不要跟爸媽說,我去解決。”季淮說著他的打算。
“好。”她這次聽他的。
“睡吧。”季淮掀開被子,自己也躺了進去。
田靜這幾天的怨氣和煩悶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心悶也緩解大半,跟著他睡下來,往他那邊挪了挪。
她生了一個又懷了一個,現在居然要出去租房子,季淮不是高學歷賺得又不多,放在以前,這條件真是糟糕透了,可是她卻一點都不覺得他糟糕,甚至覺得她自己眼光還不錯。
條件在這些東西面前,都不算事。
季淮剛伸手關了燈,察覺到她靠過來,伸手去抱她,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雖然感覺苦日子即將到來,但是田靜心是輕松愉快的,抱著他沒一會就入睡,睡得還很熟。
以往心大的季淮抱著她,整理著腦海里的思緒。剛剛的話說得云淡風輕,他不過是把田靜身上的壓力轉移到自己身上而已。
前世最后他都辭掉了公司的工作,隨便找了個月入幾千塊的輕松活,自認為沒壓力,閑閑散散活著,現在他即將要撐起一個家,孩子生下來更是碎鈔機,如果日子過得太苦,兩人都壓抑,田靜怕是會很焦慮,對于他來說,是直接開啟了困難模式。
他不舍得她跟他吃苦,所以得快速扛起一個家。
季淮以工作忙為由沒帶她去醫院,田靜放寬心繼續在家帶孩子,順便養好身子,算著什么時候離開這里,有什么可以帶走。
他說不讓她插手這件事,交給他處理就好。
自從季大嫂坐月子后,田靜也得幫著帶她的兩個女兒,要么就得和季母交換著做飯做家務。
珊珊和苗苗一個八歲,一個五歲,正式淘氣的時候,季天琪才兩歲不到,三個孩子扎堆在一起,好好玩的時候還好,哭鬧的時候也是一個比一個狠,誰都不讓誰。
田靜被吵得頭疼,季大嫂也下樓了,她穿著長衣長袖,腳上穿著著拖鞋,手上還拿著手機一直看,聽到哭聲看著她的兩個女兒,呵斥了一聲,“珊珊,把玩具給妹妹,當姐姐沒個姐姐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