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吃飯了。”季母用地方話扯著嗓子喊。這句話是田靜唯一一句學會的地方話,不過季天琪都學得比她標準。
這天晚上,季天琪還有模有樣學著季母說的這句話。
“你去教媽媽說,媽媽不會。”季淮對著女兒笑,讓她去教田靜。
田靜嫁進來時,季爺爺還在,老人不會聽普通話,田靜去給他送飯時,就磕磕絆絆說著不標準的地方話。
“媽媽,你會說吃飯飯嗎”季天琪一聽有媽媽不懂的東西,連忙就跑過來,兩個小辮子一搖一擺。
“媽媽不會。”田靜自知自己說得不標準,沒打算在女兒面前丟臉。
“我教你。”季天琪嘟著小嘴巴,一副要當小老師的樣子。
田靜見季淮正盯著這邊看,等著看好戲,她對女兒說,“爸爸也不會,你先去教爸爸。”
“爸爸會。”季天琪說著還點著小腦袋,強制著,“媽媽不會。”
季淮靠在床上,眉眼上揚,拗不過女兒的田靜只能跟著女兒學,她盡量去模仿,但是說得還是有口音,季天琪一直說不對,像個較真的小老師,拉著她的說,一遍一遍在說著。
田靜羞窘,但是也沒發脾氣,認認真真跟著女兒在學,與她互動。
他看著母女倆,目光一直落在她們身上。
生活的意義,無非是有盼頭、有希望,而不是一潭死水。愛與不愛差別很大,不愛的人說一句話都能讓人煩躁,愛的人看她做什么都頗為耐心。婚姻本就瑣碎且疲憊,和那個對的人才會覺得苦里有糖。
自從季大嫂出月子后,田靜身上的活也少了不少,不是對方幫忙干了多少活,而是她隔三差五就要帶著她的兩個女兒去逛街,季母不用幫她看兩個孩子,自然能空出手做很多事情。
她的日子比他們都瀟灑,季大哥每個月都會給她三千塊,家里的伙食費她從來沒出過,季母如果問,她就說錢在季大哥那,是季大哥不給又不是她不給,對于自己兒子,季母也就睜只眼閉只眼,兩個孩子都上學了,老兩口還要倒貼錢給幫他們養孩子。
每次看著她買回來的零食,田靜無比頭疼,小孩子饞,季天琪次次都鬧著要吃,可是她腸胃弱,她都不敢讓她吃,只能盡量不讓女兒看到,盡可能在房間給她講故事書,吸引她注意力。
季大嫂觀察了田靜幾天,發現對方完全沒有要去打胎的意思,也就拐彎抹角問季母,“媽,季淮他們這一胎要生下來嗎”
其實她聽季母說過要打掉。
“不生,肯定要打掉,哪養得起”季母在磕著瓜子,隨口回。
“月份大了,要打得趕緊打吧還得坐月子,那也是遭罪,月子得坐好,畢竟她那個身子也弱,懷上的時候不是落紅了嗎”季大嫂故意提起,語氣還很關切。
她生孩子快得很,打孩子也沒什么不適。而且,她當然不想田靜生下來了,季母帶她的兩個女兒已經很費勁,要是生下來,肯定也得帶啊,田靜還要去上班,分掉的就是她的資源,她當然不樂意。
田靜打掉后,她得趕緊懷上男孩,這樣就能保證地位,讓季父季母幫她養。
“季淮說最近忙,等過段時間。”季母又抓了一把瓜子,“誰知道他們怎么商量照了兩次都是女孩,肯定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