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已經過度醫療,外表雖然看著好好的,但身體已經很差勁,進入了中晚期。省內醫科醫院的醫療足夠應對,季母去首都也不過是花更多的錢買心安。
季淮也沒想留著她的保險賠款給自己同,繼續給她用最好的藥,那些錢也足夠給她治病了。
季母一直在蹦跶,在作妖,到了后期迅速骨瘦如柴,整個人沒了精神,一天到晚喊著要活命,讓醫生救她。
這個時候,哪還會想什么孫子季父和兒子她都不管了,她是真想活命。
季大哥和季大嫂怕花錢,直接失聯,季父偶爾會過來,更多還是季淮去看她,他也沒讓田靜插手,每次都和她說,“你照顧自己和孩子就行,醫院那邊我會看著。”
季母又撐了小半年,期間還待了半個月的icu,她是真不想死,每次和季淮說的話就是讓對方給她找最好的醫生。
癌癥后期很折騰人,季母被我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面部全非。
到最后幾天,她已經不能吃東西了,止疼藥和止疼針漸漸沒作用,在床上疼得嚎叫。田靜帶女兒去的時候恰好看到,季天琪和季天宜害怕得躲在媽媽身后。
季母已經瘦得皮包骨頭,許是知道掙扎沒了用,她氣若游絲躺在床上,又重新看向季天琪和季天宜。
這兩個她瞧不上的孫女,此時正站在她床邊,田靜讓她們喊奶奶,兩人聲線稚嫩,喊了聲奶奶。
季母費勁擠出一抹笑,仔細看了兩人,手費力往床邊挪。
季天琪看到奶奶手指一直在動,她察覺到對方的意圖,伸手過去握住了對方的手,季母又露出一抹虛弱地笑,握住季天琪的手指動了動,回握她,力度很小,過了一會,又使勁回握了她,而后無力的松開了手,動了動嘴角。
田靜聽不清季母說什么,也沒糾結。在回去的路上,季天琪跟她說,“媽媽,奶奶剛剛說我們長得真好看。”
女兒話在耳邊回響,田靜久久沒回神。
季母是當天晚上去世的,和前一世一樣,季淮陪在她身邊,去世的前幾分鐘,季母一直在流淚,嘴里說著“對不起”。
前一世,他沒原諒,因為季母的不斷逼迫,他失去了最愛的人,對方又以死相逼讓他娶了一個二婚的女人,又生了女兒,對方出軌后,又說是他無能,還說只要繼續生出兒子就好了。
他是真恨,恨對方的道德綁架,也是恨自己的無能和懦弱。
季淮主動去握住季母的手,搖著頭,輕聲說,“沒關系。”
“叮”
一道刺耳的聲音響起,季淮呆呆坐在床頭,看著季母,一直沒動。
所有壞的經歷,此時也煙消云散了,剩下更多的是小時候與對方相處的場景,一點一滴,一幕又一幕,在腦海里放映著。
到底有生養之恩,他不能放任不管,但也沒讓田靜摻和進來,甚至極少會和她說季母的事情,他自己能處理好,也是他欠的恩情,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