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受傷以來,季淮變化真的很大。以往,哥嫂和季母是他的全部,就連那幾個小侄子和小侄女都比她重要。
季淮從未說過他哥嫂半點不好,所以她也從不敢有意見。
這一次,他說出來的話的確讓她懵了,她低著頭繼續刺繡。雖然知道他說的挺對,但她可不敢接話。
“別繡了,久坐對你和孩子不好。等過段時間,我就上山打獵去鎮上賣,也能貼補家用。”季淮沖著她說。
“你別去打獵了,山上很危險。”唐秀兒沒抬頭,聲線越說越小。
她寧愿多刺繡,天天吃野菜,也不愿意讓他去冒險。以往他出門,她就擔心,如今更擔心。
有了錢又怎么樣這一次他差點就瘸了。
“打獵這么多年,我知道哪里不危險。”季淮安撫她,隨后說,“現在我也是有家室的人,自然知道保護自己。我要是出了事,誰養你和孩子”
一聽這話,唐秀兒眼眶脹脹,頭越埋越低,手上的動作也沒法繼續。
“除了打獵賣錢,一些草藥也能賣錢。草藥我也懂不少,上山的時候就多注意一點,也能多換點錢。主要不是錢的問題,你越來越瘦,肚子的孩子越來越大,不吃點好的,到時候怎么辦”季淮說起來自己都愁,陷入深思。
“我沒事。”她這話說得自己都心虛。她最近走路很飄,腳也軟得厲害,站起來會暈,眼前一片漆黑,夜里睡覺心口很悶。
她其實很害怕。
季淮擰眉“現在沒事,生產時有事怎么辦我還是得多大點東西回來給你補一補,看你臉色都蠟黃了,越來越瘦,風大點都能把你吹倒。”
唐秀兒說不過他,只提了一句,“你要保護自己,別受傷了。”
“我知道。”他回。
她動了動嘴唇,把手放在肚子上,最后什么話也沒說。
唐家那邊基本不和她聯系,她沒有娘家人。季母去世后,她就只有季淮了,她和孩子只有他了。
季大哥和季大嫂干了一架后,兩人臉上都一塊青一塊紫。
季恒和季修也遭殃,又看到他們動手,也被嚇得不輕,暫時不想吃肉了。安安分分在房間里躲著。
季二嫂家的兩個女兒更不敢出來。餓了一個上午,最后也吃了很稀的飯配咸菜,還因為餓太久多吃半碗而被季二嫂橫眉豎眼嘮叨好久。
傍晚時,唐秀兒去煮飯。她今天上午和季淮去小溪邊,吃了太多肉,肚子還脹脹的,不太想多吃。
所以,兩人晚上只吃了咸菜配粥。
唐秀兒又繡了一個時辰的荷包,今天也走了不少路,她很快就困了,提早上床睡覺。
季淮睡外面,她睡里面。
雜物屋很小很黑,兩人各睡一邊中間也不會隔太遠,不然被子不夠用了。被子本來就不怎么暖,又重又硬,這要是隔得遠沒蓋嚴實又漏風,半夜就該冷了。
睡下后,唐秀兒就打了個哈欠,閉上眼沒多久就有了困意,迷迷糊糊就要睡著。
今天中午時,季淮一直坐在她身邊與小黃子說話,低沉醇厚的聲音一直在她耳畔回響。她鮮少見他說這么多話,還時不時關心起她,給她留了兔肉又給她烤蛋吃。
快要睡著時,她就感覺他還在耳邊講話,那種感覺很奇妙。回來時他還牽了她的手,所以她的手心感覺也有他的溫度,整個人就像被他包圍了。
“砰”
正要進入夢鄉的唐秀兒突然被這道聲音驚醒,一下就睜開眼,被嚇得不輕,身子都開始顫抖。
“來啊,你打死我啊”
“這日子過得還有什么意思你說說你什么意思”
“大半夜,有完沒完”
“潑婦,過不下去就滾”
季大哥和季大嫂又開始大吵了,季大嫂尖銳的聲音不斷響起,還在不斷吼著。季大哥也在不斷怒罵著。
很快,又傳來搏擊的聲音,兩人打起來了。季修和季恒也在大哭,外面好像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