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去接唐秀兒的時候,坐在院子里的其余人已經回去了,他左手拎著魚,右手拎著野兔,還挑了一條大魚給牛嬸。
“我不要,你留著給秀兒吃。她都懷孕好幾個月了,也就肚子大了點,看看那手臂,皮包骨頭。”牛嬸把魚推回去,一再強調,“這是給她留的,得給她吃。”
季淮拎不清又不是一天兩天,有什么好吃的都給他那兩個哥嫂。季母以往也是慫恿著,畢竟對方心也是偏的,疼孫子孫女。
“還剩這么多條,都是給她留的。給您一條又沒關系,過兩天我再去抓給她就是。”季淮又提了提手中的魚,還有那只野兔,沒接過魚。
在他的堅持下,牛嬸也只能收下魚,但是她有些猶豫,“野兔那么小,夠分嗎”
魚還剩四條,回季家勉強夠分,唐秀兒肯定能吃到一條半條。但是野兔才有一只,按照季淮的秉性和季家人的性子,肯定不夠瓜分,唐秀兒也很難吃到。
“我又不和她搶,全給她吃,不夠也沒辦法,只能下次再抓。”季淮無奈回。
牛嬸倒是稍稍詫異,“全給她吃”
季淮臉色未變,自然接話,“對啊,就那點肉,我肯定不跟她搶,讓她多吃點。”
“你家幾個哥嫂呢他們看得過去”牛嬸反問。
那幾個又不是省油的燈,還有四個孩子。三家人共用一個廚房,根本避不開。每家人分一點肉,還能剩多少
尋常人家逢年過節才吃肉,窮苦一點的人家,一年到頭都吃不上一回。
季淮把兔肉拿回去,人家還不得流口水季大嫂家的那兩個胖兒子,是公認的貪嘴,給幾塊肉都不夠塞牙縫。
“就這么點東西,還不得緊著秀兒給她多補補。有什么看不過去大嫂和二嫂還說要多多補補,不然遭罪。”季淮絲毫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牛嬸詫異,她自然不信那兩位能說出這種話,多半是客套而已,不知道有什么目的。既然季淮當了真,那么她自然不會反駁,反而肯定,“難得你有這樣的覺悟,你大嫂她們說得對,現在就是要緊著秀兒。這要是不多補補,身子跟不上,孩子也受影響,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她們生過幾個,比你懂,教你的總沒錯女人懷孕辛苦,你要多讓著。”
季淮受教“嗯。”
見他深信不疑,牛嬸心里倒是松了口氣。
季母在世時,也沒多疼唐秀兒,畢竟是花銀子買來的。季淮也是個粗人,眼里也只有他那幾個哥嫂,她是怕唐秀兒的日子好過不到哪里去。
“你娘也去了,秀兒打小就來你家,吃了不少苦頭,你若是不疼她,哪還有誰疼她肚子里還懷著你的孩子,你就是他們的天,以后可得好好照顧他們。”牛嬸開始給季淮扣高帽。
“我會照顧他們。”季淮也跟著點頭。
牛嬸也不好說太多,怕討人嫌,把魚給了二兒媳婦,就送他們出門口了。
唐秀兒微微垂著眸,低眉順眼跟在季淮身后。
兩人走了一段路,他回頭看她,見她一直都沒抬頭走路,他便停下來,開口道,“你走路不看路的嗎”
她猛地抬頭,看向他時,雙頰又微微泛紅。
剛剛在牛嬸家,那幾個媳婦說話沒羞沒臊,壓低聲音捂住嘴,把閨房秘事都說了不少,還提了幾嘴自家男人的另一面。
把門一關,多正經的男人都一個樣。
她聽得臉紅,因為新婚時季淮對她也會失控,但基本屬于下了床,整個人又恢復原樣,沒有她們所說的那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