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采往不遠處看去,一開始也和女兒一樣,以為看錯了。
季淮坐在路邊,前面放著兩個框,旁邊還有一個鋪在地上的塑料袋子,塑料袋子上擺著幾只魚。
他挽著褲腳,嘴里叼著煙,正在用那個破得有些褪色的草帽在扇風。
殷采疑惑得很,牽著女兒往那頭走。
身邊的老板急了,“三十八賣了,回來回來三十八給你了。”
殷采置若罔聞,還在往前走,她更急了,扯著嗓子,“三十七,三十六最低了,三十六啊。”
“烏魚怎么賣”
一個男人走到季淮身前,他立刻蹲起來,比劃著手指,“二十三剛剛都賣二十五,二十三給你了。”
“二十。”對方還價。
“不不不。”季淮擺手,把旁邊幾條小烏魚拿起來,“這些小的二十,要不要”
對方拒絕,指著下山的太陽,“太陽落山了,再不賣就賣不出去,趕緊賣完回家吃飯,二十二十,二十就給我裝起來。”
太陽落山等于天要黑,天黑了碼頭沒人,價格會降下來。
“行行行。”季淮咬著煙頭,往里裝了對方要的三條,放在電子秤上稱了稱,“剛好兩斤,四十。”
見對方拿出手機支付,他拿起掛在身上的付款碼,“掃這里。”
他那個破手機,開付款碼得半天。只能去打印一張收款碼,花兩塊錢買了根繩子,將收款碼掛在胸前。
剛送走那個男子,他又從框里拿出幾條魚,擺在塑料袋表面,感覺到有人來了,繼續出口,“要不要魚便宜賣了,看看,看看”
說著,他一邊用食指和中指夾著煙,一邊抬頭,一眼就看到了殷采和季子晴。
殷采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還以為他會因為被她們撞見而心虛或者不自在,結果人家神色自然得不行,咧嘴一笑,“你們怎么過來了”
說完,往后一坐,慢悠悠用草帽扇著風。
“哪來的魚你在幫誰賣魚”殷采問。
又是哪個狐朋狗友
他最擅長的就是去幫所謂的朋友干活,而且是無償,自己家的活一點都不干,真是絕了。
“我抓的呀。”季淮看向她,又指了指身后的漁船,“今早我不是出海了嗎放了三排漁網,抓回來的。”
“哪來的船”殷采更加疑惑。
“孫斌不要的,前幾天去趕海,賺了點錢,花了七百從他手里買下來,修一修發動機,不就行了”季淮說著,又有人上來要買魚,他降低價格,“烏魚十八塊要不要”
“來兩條。”
季淮又賣出兩條烏魚,這一次賣給的是一個老爺子,老人家不用會用網上支付,給了他二十六塊的現金。
他接過來,隨手塞進了襯衫左上角的口袋里,里面塞了不少的紙幣,有些鼓鼓。
殷采聯想到他前幾天在家曬漁網,還以為他又要搞什么花招,不過還是覺得他不靠譜,無論是趕海還是賺錢,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她沒擋道,牽著女兒站到邊上。看他這架勢,今天的收獲應該不錯。
季淮又擺弄了下他的魚,側頭看向她們,又看了看殷采手上提的袋子,“買了什么”
“買了沙丁魚。”季子晴先回答了。
“哦,那別買啊。”季淮把一旁桶里的袋子拿出來,又把桶移到他們跟前,“我留了兩只螃蟹還有一條大馬哈魚,今晚夠吃了。”
藍色的桶里,兩只接近一斤的蘭花蟹正在爬來爬去,那條大馬哈魚正在煽動著魚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