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不錯”他問。
“嗯。”勉強勉強吧,反正她分不出好壞,貴不貴她品不出來。
“好酒就是這樣,喝了就覺得不一樣。”季淮又繼續吹大牛,給殷采夾了塊螃蟹,“吃這個,這塊肉肥,多吃點。”
他一邊吃又一邊在說這個酒多么多么好,和他之前喝的有多么多么不一樣。
殷采又想起他當酒鬼的日子,如果不是喝了這么多酒,怎么會知道這么多此時氛圍又太好,她心情還算沒理,就不和他計較。
然而,兩天后她在逛超市的時候看到了和他們家一模一樣的紅酒,貼在前面黃色的促銷牌上寫著幾個醒目的大字四十九塊九,買一送一
殷采嘴角一抽,忍不住站在超市里低低笑出聲,季子晴一臉不解看著媽媽。
季淮這人有點迷信,賺到了錢,他就去找人算了日子,給村里頭的土地婆買點祭拜的東西,又花了兩千塊捐了一個香火盆,還給季母定了只烤乳豬,帶去山上祭拜。
“算命神婆”說這個日子是個好日子,季母的墓碑也可以一起立了。
季母的墓前放著烤乳豬,兩邊插著點燃的蠟燭,擺上幾個果盤和幾杯小酒,季淮點香拜了幾下,然后將幾根香插在墓上,開始燒紙。
他一邊燒紙一邊念叨,“媽,您念叨了幾十年,終于去和爸團聚,也不算孤單,在那頭有爸在,我也就不擔心了。您買了一輩子彩票,也沒中個頭獎,運氣可能都留我身上。我前段時間買了房,小晴也去市區讀了書,房貸不少,壓力大,您就保佑我生意越來越好,小晴讀書越來越好,到時候,我多買幾套房,多掙點錢,小晴考個好大學,我們家也就翻身了。”
火越燒越旺,他又往火里丟了幾塊紙金磚,“我給您燒的錢,您別光拿去買彩票了,也別光吃喝玩樂。得賄賂賄賂小鬼們,讓您兒子生財運。”
殷采就在站一邊,不知道擺出什么表情。
季母是個潑辣急性子的人,也是個能干的人了,生前的確愛買彩票,天天研究能不能中五百萬大獎。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和村里頭的大媽坐在樹下,頭頭是道分析著彩票。
季子晴還小的時候,季母一只手抱著她,一只手在分析彩票。日子雖然苦,但季母這人樂觀看得開,如果不是那場病,說不定現在還活著。
季淮燒完紙錢,把酒倒在墓碑前,重點強調,“要記得啊媽,別只記得拿錢去買彩票了,要是有中獎的號碼,也要記得托夢回來。”
“烤乳豬您吃完了吧吃完我就收回家了。”
殷采幫忙著一起收拾,她覺得這些形式也就是活人的心里安慰罷了,人死了就死了,哪還留下什么
所幸季母生前,她不曾苛待過對方,也問心無愧。
從山上下來的時候,季淮還一直在說,“你說媽知道我房貸欠了這么多錢,會不會給我托夢個七星彩號碼”
“你自己夢去吧”殷采覺得根本不可能,她不信鬼神。
季淮也沒再說什么,把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
周五。
季子晴放假了,她現在時常一個人坐車從市區回來,學校門口不遠處就有公交車站,季淮沒空去接她的時候,她就自己坐車回來。
下了車,就乖乖在殷采上班的地方做作業等她。
殷采今天下班有點晚,要做賬目,事情就有點多,季淮去省城也沒回來,她們晚些時候再回去。
等到天黑了,她才收拾東西準備帶女兒回家。騎到半道的時候,坐在后面的季子晴突然出聲,“媽媽,我昨天做夢夢到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