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猛地一縮,暗叫不好,拎著竹竿就沖下去,在稻谷地里跳著避開稻谷堆和腳下稻茬,動作滑稽搞笑,趕在那群大白鴨前面,一竹竿在前攔著,給了前面幾只不輕不重的一下。
“嘎嘎嘎”大白鴨停下來,又開始沒頭沒腦到處找吃的。
他拿著竹竿,趕了一畝又一畝地,王秀芬走在田邊跟著,時不時躲在樹下,拿著她的帽子在扇風。
下午的太陽高高掛在天上,大地被烘烤得散發著炙熱,地面溫度不斷往上升,季淮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還在田里狂奔。
大白鴨是亂跑,但身子笨,蛋鴨是則精明,到處鉆,小個子又靈活,還會躲,全程斗智斗勇。
季亮他媽把牛從外頭牽回來,看著田里的季淮,對著王秀芬道,“你倒好,讓季淮自己去趕鴨,還養了這么多。”
“哪是我養的是他自己要養”王秀芬吃完最后一節甘蔗,指了指田里的季淮。
“他要養”季亮他媽詫異。
“可不是嘛。我現在可沒力氣干這些活了。”王秀芬搖頭,話語無奈,“老了老了。”
“老了就享福,看樣子季淮能吃苦。今天可熱了,小伙子真不錯,比我家季亮強多了”對方又是一陣夸。
“沒錢就得干活,不然誰養他”王秀芬話雖這么說,眼底的欣慰卻隱藏不住。
季亮他媽又看了看田里的季淮,羨慕得不行。她得回家罵罵自己家那個混小子。
等到太陽漸漸落山,有了涼風,沒那么熱了,鴨子也吃飽了,季淮把它們趕到村口前的稻谷地里,他累癱坐在道路邊,身上的肌膚紅通通一片。
他隨了季父,皮膚很難被曬黑,而且一過冬天就會白回來,但是曬久了皮膚就會發紅,熱得不行。
伸手旋開水杯,大口大口喝著水。季淮喘著氣,望向田里的烏壓壓一片的鴨子,手撐在后面往后昂。
沒有點體力還真干不了這活,要想省這好幾百的飼料錢,那就得受苦,受不少苦。
季淮緩了緩,掏出手機,手機屏幕上都是汗,他放在胸前擦了擦,給溫蕓撥了一個視頻電話。
那一頭剛接通,他又抹了把汗,氣還沒順,“媳婦兒,我腿都要跑斷了,這群鴨子是真能跑啊。”
“你的臉好紅。”溫蕓看著他紅成一片的臉,頭發全濕了,柳眉微擰,擔憂道,“我看了家里的天氣,都三十多度,你別中暑了。”
“不會,就是有點累。”他呼著氣,見她好像是在食堂,“你在吃飯嗎”
“嗯。”她點頭,鏡頭轉了轉,食堂里有各地美食,還有一個打飯窗口,“好多人。”
“怎么只有你一個人吃飯你室友呢”他又問。
溫蕓“她們在寢室吧。”
“吃了什么,我看看。”他怕她又只吃一個素菜,已經有點營養不良,可別為了省錢再折騰。
“鐵板牛肉。”她給他看了一眼。
一塊小小的鐵板里放了很多素菜,還有不少牛肉,前面是一碗湯和一碗飯。
季淮透過鏡頭,看到后面小店窗口的菜單上寫著鐵板牛肉十六塊一份,他頓了頓,又問“多吃點,晚上是不是要去圖書館看書”
她回答得遲疑,“看,看看吧,如果有時間的話。”
她最近都去圖書館復習英語,十二月份要考四級。她們這個專業通常不考四六級,不過專業四級都得大二下學期才考,她打算先把四六級考出來,或許對找兼職有幫助。
季淮“今天不是周五嗎不上晚自習,你晚上要去哪不復習了”
“四級又不難。”她埋頭,用筷子夾起幾粒米,放在嘴中輕輕咀嚼,聲音越說越小。
“那行,肯定能過。”他輕笑,拿著竹竿站起身,“好好吃飯,天要黑了,我把鴨子趕回去,一會找你。”
“好。”溫蕓抿唇沖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