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呢
這小子背著他們偷偷復習,參加了高考,還考上了,要去讀大學。把他們家當什么了都已經成家,孩子也即將出生,把他女兒當什么拋妻棄子
馮巧蘭垂眸止了聲,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沒再說話。
“站著做什么吃飯。”馮大峰又看向馮母說。
飯桌上的氛圍凝重壓抑,門外也傳來聲響,只見季淮扛著一把鋤頭,末端綁著一捆柴火,頭頂著草帽走進來。
“小淮回來了趕緊洗手吃飯,我們剛吃上呢。”馮母又站起來,裝著熱情對著季淮說。
這幾日,家里因為對方要上大學的事情鬧得不可開交,她當然不想季淮走,馮巧蘭馬上要生了,哪能沒丈夫在身邊
就像張大嬸說的,這要是不回來了,她女兒這輩子不就毀了嗎她怕季淮走,這幾天都近乎討好他。
“媽,您先吃,別管我,我馬上來。”季淮沒露出什么異常,又將柴火往廚房拎,把鋤頭拿出去放在墻角。
“誒。”馮母應下,不自在坐在下來,看著陰著臉大口大口吃飯的馮大峰,眼神一直在閃爍著,極度不踏實。
等到季淮上桌,馮大峰已經吃好了,頭也不回往屋內走,馮母把雞蛋換到季淮面前,輕聲說著,“多吃雞蛋,沒放多少鹽,咸了跟媽說。”
農村人哪能天天吃雞蛋他們家算好了,隔三差五還有雞蛋吃,不過自從馮巧蘭懷孕后,家里的雞蛋基本都給她補了身子,他們吃的雞蛋,就變成一個雞蛋里加幾把野菜,還要放很多鹽,切得細碎,因為夠咸,這樣他們三個人就能吃一兩天。
季淮對此很不滿,昨天吵架的時候還在說這事,說不想一輩子過這種生活。
馮巧蘭看著煎得金黃的雞蛋,上面還泛著香噴噴的豬肉,馮父剛剛沒下筷,盤里是一個完整的煎蛋。
她咬了咬下唇,把頭埋得更低,拼命抑制自己的情緒,握著勺子的指尖有些泛白。
“您吃吧,我最近上火,想多吃青菜。”季淮不急不緩說著,也猜不透情緒,端起碗就吃飯,夾著青菜往嘴里送。
馮母神色訕訕,幾次蠕動嘴角,最后什么話也沒說,也沒吃那個煎蛋。
馮巧蘭頭到尾也沒說話,一直沒抬頭,在馮母勸她多吃一點的時候點頭,忍著反胃往嘴里大口大口送。
飯后,馮母在廚房收拾,出來見馮巧蘭在燒水,她連忙走過來道,“媽一會再燒,大著肚子別瞎忙活,黑燈瞎火的,碰到了怎么辦”
“又不是什么重活。”馮巧蘭繼續往里添柴。
相比打小就要干很多家務多的同齡人女孩,她算過得好了。馮母生了她身體就一直不好,沒法再生,家里雖不富裕,但也不虧待她。
“季淮呢”馮母又問。
馮巧蘭“去村口沖澡了。”
男人沒女人那么麻煩,大夏天的,拎著水桶去井口打兩桶水,在一旁用磚頭砌起的隔板里沖一沖就完事兒。
馮母無聲嘆氣,在她旁邊坐下來。
“媽。”馮巧蘭突然喚了馮母一聲,臉上面無表情,盯著燃燒的火光,啞著聲,“養孩子是不是很難啊”
知子如母,馮母臉上頓時變得無措起來,她只是個傳統又性子懦弱的婦女,還多病,又因只生了一個女兒背后被人說是害馮大峰絕戶的禍害,連忙說,“養孩子當然難,不能一個人養孩子,家里得有個男人,不然別人怎么看女人就是金絲藤,得依附男人活著,孩子也不能沒有父親”
“您激動什么都嚇到我了,我也沒說什么。”馮巧蘭扯了扯嘴角,又往里添了柴火。
馮母心里更加亂糟糟,等到馮巧蘭回屋后,立馬進去另一個屋,斟酌了好一會才忐忑對馮大峰道,“我聽說把錄取通知書撕了,季淮就不能上大學,我也不是想害他,但巧蘭馬上要生了,他要是走了,可怎么辦啊”
她說著,嘴角顫抖,聲線都哽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