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眼。”季淮抬手覆上她的眼,強迫她合眼。
“我頭疼。”她閉著眼又說。
他覆著她的手微微抬起,食指和中指按壓著她兩邊的太陽穴。
好一會,馮巧蘭突然出口,叫了他的名字,“季淮。”
“嗯”他應著,語調微揚,聲線醇醇有些好聽。
“如果沒有孩子,我一定會支持你去上大學,可是我現在害怕。晚上睡覺的時候,有時候會心跳加速,喘不上氣,好幾次頭昏眼花。從小身體就不好,月份越大,就越來越吃力,我怕你走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怕再也見不到你。”馮巧蘭也坦然承認,“我知道我自己自私,我縱容爸媽給你施壓,因為我也不想讓你走,我知道你不能走,可是當你說你不走,我其實也很愧疚。”
她內心也很煎熬,總覺得對不起他,硬生生拉住他。
季淮安撫她,“沒必要愧疚,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孩子,要是留給你獨自承擔,自私沒擔當的人就是我。”
馮巧蘭心思單純善良,他退了步,她反而自責了。
“就算我明年考不上大學,我也讓你去上。”她說得認真。
“考不上就繼續考,我要是去了,你不也得跟著去”他含笑化解沉重的氣氛,語氣輕松又說,“你不是怕自己搞不定嗎孩子也還小,我肯定不能把你和孩子丟在這,大不了又再陪你考一年。”
聽他這么說,馮巧蘭都沒出息紅了眼眶,“我會好好考,我肯定好好看書。”
季淮聽出了她話語里的哽咽,低頭親了親她臉頰,環著她的手收了收,放柔聲音,“考試很簡單,慢慢來,肯定能考上。再不睡,又該身體不適了。”
“嗯。”她用力點頭,沒讓季淮再給她揉太陽穴,他的手往下移了移,放在她肚子上,她的手也放上去,握住他的手,眉心舒展,閉上眼睡覺。
沒了心結,她閉眼沒多久,呼吸就均勻了。
次日。
馮母醒來做早飯的時候,季淮也醒了,洗漱好后,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堆旁,將一塊灰磚拿到自己的面前,另一只手拿著一塊石頭,把昨天在山里割的藤條拿出來,放在灰磚上,不斷用石頭敲打著。
反反復復,敲成一團后,繼續還在敲,藤條碎成渣渣,汁液也溢出來,越來越多,沾染在灰磚上,原本是白色的汁液漸漸成黑乎乎。
馮大峰醒了,馮母也將飯煮好,從廚房把早飯端出來,笑著對他說道,“小淮,吃早飯了。”
“來了。”季淮停住動作,扯過圍墻后的一片野草,將那團碎渣渣收起來,還用手摸了摸灰磚上的汁液,放在指腹上左右捏了捏。
汁液有了點黏性,但是黏性還不夠。
“小蘭還沒醒呀”馮母問。
“這幾天她沒睡好,就沒叫她,讓她多睡會。”季淮正盛著飯,回她。
“是是是,讓她多睡會。”馮母連連點頭,話語都輕了不少。
這幾天馮巧蘭眼見般憔悴下來,還有了黑眼圈,能睡著是好事,就要多休息休息。
天色已經大亮,大家都趕著去上工,早飯都要吃得快一點。
季淮的任務依舊是炒花生,老師傅對他態度轉變后,還會指點他幾句,教他一些技巧,他偶爾偷偷懶,對方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花生油值錢,他們能給隊上創造不少收益,工分又少,偷偷懶也沒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