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住院樓,上樓時,被一陣爭吵聲吸引。
“你們怎么能沒有病床呢這要是生了怎么辦沒看到我兒媳婦要生了嗎”老太太尖銳刺耳的聲音響起,不斷指責在場的醫生護士。
“這位家屬,您冷靜一下,先聽我說。”
護士上前,還沒說兩句,又被罵回來,“你們就是騙錢,醫院就是騙錢,憑什么沒病房,我們不住走廊,就要住病房”
季淮聽著熟悉的聲音,往那頭瞥了一眼,季母正扶著楊月,對方肚子高高凸起,疼得彎了身子,滿頭大汗,似乎還在哭。
季母在和醫生護士理論。
“疼,疼啊”楊月險些往地上倒,季母又慌慌張張攬住她,旁邊的護士也上前幫忙,她還在喊著,“疼”
季淮明顯感覺身邊的馮巧蘭身子僵住,也有些后怕了。
楊月開始大哭,醫生和護士把她扶到一邊,她的哭嚎聲還在走廊里回蕩著,馮巧蘭的縮了縮脖子。
“別看了。”季淮抬手捂住她的眼,而后又將她的臉轉過來,拉她上樓。
“她看起來好疼,生孩子是不是很疼”馮巧蘭面色白了幾分,緊緊回握他的手。
這話季淮不知道怎么回答,現在還沒無痛分娩,遭罪肯定遭罪,他聲線低沉哄她,“因人而異,有些人很快就生了。”
馮巧蘭明顯不相信,在走廊那頭又一次換來哭喊聲,她也要哭了,先一步害怕起來,回到病房內都恍恍惚惚,坐在床上也是有些沒回神,雙手交叉在一起,手心都是汗。
季淮看著也揪心,上前握著她的手,見她手心都是汗,慢慢把她手掰開,替她擦掉汗。
馮巧蘭看著他,動了動嘴角,啞著聲,“萬一,萬一我”
話還沒說完,季淮沉著聲,強勢打斷,“沒有萬一,不要瞎想,如果不想休息,我們就學習。歷史還剩最后一章,政治還有好多沒學,這段時間落下不少。”
她剛剛在腦海里升起可憐兮兮的悲劇一幕,頓時被擊得粉碎,悲傷跟著戛然而止。
洗漱好后,季淮上床給她講課,他根本沒拿課本,憑著記憶力就可以和她從頭到尾梳理一遍。
馮巧蘭很快被他轉移注意力,認真聽課。
期間,護士來過一趟,她的肚子完全沒動靜,倒是聽課聽得困了。
“你也上來睡。”馮巧蘭睡下來的時候準備給他讓半張床,還往后擠了擠,季淮拒絕了,“擠著睡兩個人都不舒服,我不睡。”
馮巧蘭看著旁邊的病床,“那里能睡嗎都沒人。”
按道理應該可以,但季淮搖了搖頭,把凳子搬過來坐在她床邊,“算了,我還是守著你,隔得遠怕睡得太熟。”
換了一個新環境,又是在醫院,床是比家里的軟,馮巧蘭也睡不著,側著身子看著坐在床邊的季淮,走廊又傳來一道道哭喊聲,她把手往前伸了伸。
他也抬手,把她的手放在手心,另一只手覆上去,“害怕得睡不著了”
馮巧蘭搖了搖頭。
沒等她說話,走廊里的哭聲更大,一直在喊著,聽得她揪心,“好像是剛剛那個女人的聲音,疼了這么久,還沒生嗎”
“不是她了吧”季淮聽出是楊月的聲音了,但假裝不知道,松開一只手,用指尖把她額間的碎發往后撩,動作輕柔。
“喔”馮巧蘭也沒較真,輕輕摸著肚子,“一點感覺都沒有,我們來醫院是不是早了”
“等有感覺才來,還來得及嗎”季淮語氣放輕松,將她蓋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是哦。”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在聊天,馮巧蘭昏昏欲睡之時,走廊的哭喊聲不斷,經常怕她吵醒,夜深人靜,這個聲音就愈發響亮。
季淮握著她的手,倒是讓她的害怕緊張緩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