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雪宗的人偽裝成戲班子,浩浩蕩蕩十多個人,顯眼但是不招搖。尹喻找到他們的時候,他親爹尹空城正帶領弟子當街表演胸口碎大石,引得圍觀百姓連連鼓掌叫好。
“好”尹喻也躋進去吆喝,被謝煬瞪了一眼才想起自己的人設來,當場肺癆鬼俯身,咳的驚天動地。
表演完口吞寶劍的小弟子捧著盤子來求賞銀,謝煬取了幾文錢放進去,那小弟子湊近悄聲說道“今夜子時,城郊見。”
街市上熙來攘往,摩肩接踵,有凡人有修士,有妖也有魔,甚至沒準還有鬼修。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確實不好說話,尹喻雖然心急,但分的清輕重,只好一步三回頭的被溫知新拉著離開了。
他們不急著回客棧,而是分散在城中各處打聽消息。
據店小二所說,丹妍地仙沒有固定的居所,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她的道場,天為被地為床,來無影去無蹤。浦陽真人試圖找到丹妍地仙,拉攏她作為一大助力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一個月前丹妍去了聽闕閣,一個月后她指不定回沒回到死靈海。
謝煬獨自一人在街上閑逛,他覺得這樣效率太低,不如直接抓個魔修來問話。
周羽棠鼻子很靈,藏身在謝煬袖子里尚能聞到空氣中蕩漾的一縷仙氣,他急不可待的叫道主人,快往東邊走。
謝煬雖然不理解,但本能聽從靈寵的指揮往東邊走。
周羽棠的鳥鼻子嗡動前面岔路口左轉。
謝煬按照指示做,走進狹窄的胡同,看見了前方不遠處的一座茶棚內站著兩個魔修,和一個端著茶杯細酌慢飲的女人。
周羽棠道看她,梅花鹿。
謝煬恍然大悟“丹妍”
周羽棠狂點鳥頭。
丹妍依舊是那一身清麗的打扮,頭上佩戴的鏤空蘭花步搖隨風輕舞,仙氣十足“每隔幾個月就來勸說我歸降,尊駕不膩”
魔修笑道“我等三顧茅廬,地仙自持清高不肯施舍一眼,當真絕情。”
謝煬目光微涼。
這兩個魔修身著殷紅血色的錦衣,上面以金線繡制地獄紅蓮,那是罪獄的標志。
丹妍不屑冷笑“我放著地仙之尊不要,跑去做人人喊打的魔修”
“人人喊打”魔修被這個詞逗樂了,“世人皆偽善,表面上瞧不起我們魔修,口口聲聲說我們嗜血成性殘暴不仁,實際上心里可嫉妒死我們了。”
謝煬被這番言論弄得一愣。
仙道修士靠吸收天地靈氣來修煉,魔修反其道而行,不是搶人內丹就是奪人神魂,再不就是跟天道硬碰硬搶靈氣。
仙修順天而為,魔修逆天而行,前者是聽話的乖寶寶,后者是桀驁不馴的熊孩子。自古以來,都是“惡”者為強,所以就同等資質的修士來說,修魔道要比修仙道厲害的多。
“什么仙道魔道,只要舉世無雙便是正道,歷史一向由勝利者書寫,地仙修行千年還看不透這點”魔修眼底含著厲色,頓了頓又說,“地仙遠赴東海,本想爭個閣主當當,結果時運不濟輸給了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
丹妍不以為然的勾了勾嘴唇“盡管嘲吧,我輸的心服口服。”
魔修輕蔑一笑“黃毛小子能成什么大器,言泉子他們老糊涂奉他為主,千年基業堪憂我所擔心的可是地仙你啊,若沒算錯,地仙的渡劫之日就在這幾天了吧”
丹妍從容飲茶的動作一僵,被魔修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若你歸順罪獄,我們自有方法幫你渡劫。”
丹妍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尊駕好心,我的劫已經渡了。”
魔修“什么”
他用神識一探,大驚失色。
提前渡劫成功這怎么可能
牲畜修仙每隔百年渡一次劫,時辰極準,分毫不差。倒也有些福澤深厚的妖修,得機遇良緣在天劫來臨前將境界提升到一定程度,比如原本是筑基境,趕在天劫降臨之前提升至金丹境,邁過這個門檻兒,自然就不會面對天劫了。
可這說著容易,做起來何其艱難。那些靠吸食活人精元的妖修尚且做不到這點,更何況是懸壺濟世不殺生不破戒的丹妍地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