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瞇起眼睛,拿手機看了下時間七點。
她竟然足足睡了三小時。
四周昏暗寂靜,阮棠一動不動坐在沙發上,伴隨輕微的頭疼,她的腦袋一片空白,兀自迷茫地發呆。
從黃昏睡到天黑,尤其睡之前身旁明明有人在,醒來整個房間卻是空蕩安靜,好像全世界都拋棄了她,這讓她油然而生一種很濃重的孤寂感。
阮棠遲鈍的放下手機,逼迫自己回到現實中來。
半分鐘后,阮棠的思維開始靈活,視線慢慢上移到茶幾,那兒擺著一個醒目的紅絲絨的珠寶盒,盒子下面壓著她送來的文件。
顯而易見,聞景琛有事要走,珠寶盒里,是送她的暫別禮物。
而禮物上的卡片,也都是空白的,可以說盡顯敷衍。
阮棠徹底清醒了,真是挺好笑的,他以為她是什么,喊她來的是他,硬要睡在她腿上的是他,道別也不說就走掉的還是他
阮棠挪走圓盒,捧起文件夾翻了兩頁,上面已經用水藍色鋼筆圈畫,合理或是不合理,分類進行了標注,甚至連哪部分工程進度對應的公司部門都有。
詳盡而完善,是直接能拿去落實的程度。
阮棠將文件夾放回她包里,走之前看了一眼沒有打開過的珠寶盒,關上門走出了辦公室。
八點多到家,客廳的餐桌上放了盤切好的水果,并蓋上了層保鮮膜。
阮棠不曉得為何,回來路上總覺得心情低落,她一進門便抱住李亞芳,窩在她懷里軟聲道“外婆啊,我回來了。”
“棠棠,飯又在學校吃啦”
阮棠鼻尖蹭了蹭,“嗯。”
李亞芳輕拍她的背,笑道“都多大的孩子了,還跟外婆膩歪,你身上怎么染了股香味,快去洗澡,洗完澡把甜瓜拿進去吃嘍。”
“噢”
阮棠洗完澡果真精神不少,她一掃先前剛回家時的頹勢,穿著寬松的小熊睡衣,坐在桌前,叉了塊水果,重新打開文件夾看資料。
她想整理好新文檔再發給谷校長,否則,她真成了單純跑腿的,絲毫貢獻都無。
一張張a4紙上,男人注解的鋼筆字體很好看,筆鋒凌厲,恰到好處起承轉合的線條細勁勻圓,估計是怕她看不清,他的字雖略微連筆,卻根本不潦草。
阮棠認真地在電腦上按照他的提示進行修改,不知不覺寫到了最尾那張。
奇怪的是,紙張后面似乎墊著凹凸不平的物件。
阮棠遲疑地翻過這頁,才看到原來封底用即時貼勾住了一條鉆石項鏈,造型十分簡潔,純粹由幾十顆凈度極高的梨形和圓形鉆石相接而成,普通白熾燈照下,都能發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它的外觀直白訴說著它的昂貴,卻這樣被隨意地夾在一沓文件中。
他是明知她不會打開珠寶盒,所以才會把項鏈放在這里嗎
阮棠感受到了冒犯,她走到床邊拿手機,鎖著眉按下撥出鍵,幾乎是在同時,男人就接起了電話。
他那邊背景音嘈雜,隱約有風聲,“看到了要還給我”
“是。”
聞景琛看著十五樓西邊臥室亮著的燈,“好,我在你樓下。”
“什么”阮棠從床上跳起,趴到窗口,可惜下面黑乎乎的一團,她看也看不清,“聞景琛,你剛說你在哪我家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