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醒歸還意猶未盡,但也知道自己這幾天必須清心寡欲,他前額抵住卓蘊的額頭,伸長左臂給她當枕頭,右臂也攬住她的腰,低聲說“第四個姿勢了,居然是在病床上。”
“對哦。”卓蘊被他提醒,羞得躲進他的懷里。
她穿著干凈的t恤與運動中褲,當做睡衣,光著的腳丫子蹭著趙醒歸冰涼的腿和腳,他毫無察覺,只彎過左手攬住她,一下下地撫著她的背脊。
卓蘊的手摸到他的后腰,手指悄悄從病號服寬松的衣擺下鉆進去,手指又一次觸摸到趙醒歸后腰上的手術傷疤。
趙醒歸知道她在摸什么,閉上眼睛去感受那一忽兒有、一忽兒又會消失不見的奇異觸覺,沒有阻止她。
夜深了,病房門關著,走廊上也變得很安靜,只偶爾聽見護士推車經過的腳步聲。空氣里有淡淡的消毒水氣味,趙醒歸聞了一天已經習慣,況且,此時鼻息間更濃郁的,是卓蘊身上沐浴露和洗發水的味兒,清雅的茉莉香。
“趙小歸。”卓蘊軟糯糯地叫他。
趙醒歸沒睜開眼睛,只用鼻尖蹭蹭她的鼻尖“嗯”
卓蘊的指腹還流連在他后腰的傷疤上“你緊張嗎”
趙醒歸知道她問的是什么,回答“不緊張。”
“做完手術,會不會很疼”
“會吧,但我不怕。”
“趙小歸。”
“嗯”
“給我講講你以前住院時的事吧。”
趙醒歸睜開了眼睛“以前住院”
“對。”卓蘊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還一眨一眨,“你不是做過兩次手術嗎住了一年多的院,都沒和我說過。”
趙醒歸的視線從卓蘊臉上移開了,像是看到一片虛空,眼神縹緲又茫然“很久了,我都忘了。”
他出院才滿一年,怎么會忘呢卓蘊意識到,他是不愿意去回憶。
“哦,沒事,我就是隨口一說。”她安撫他,“大概你用了麻藥,就不怎么記得了。”
“住院,手術”趙醒歸低聲重復這兩個詞,視線又回到卓蘊臉上,“卓老師,我”
他只開了一個頭,似乎就說不下去了,身子開始輕輕顫抖,連著表情都痛苦起來。卓蘊立刻去拍他的背,柔聲安慰他“好了好了,不想說就別說,我不是一定要聽,真的就是隨口一提。”
趙醒歸摟緊卓蘊,把她死死地貼在自己胸膛上,他的身體只剩下一半感知能力,抱緊她,好像可以填上缺了的那一半。
他說“那時候,我很害怕。”
卓蘊問“哭了嗎”
病房里短暫得安靜下來,趙醒歸似是陷入了一段回憶,很久后才回答“哭了。”